“喂，金编剧吗？是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金恩淑的工作室在狎鸥亭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电梯口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了才会有人开门。
尹夏林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沈知衍跟在后面。
走廊很窄，墙上是金恩淑这些年写过的剧集海报——《巴黎恋人》、《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还有最近沈知衍参演的《继承者们》，一张挨着一张，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
沈知衍扫了一眼那些海报，今天的见面是上次尹夏林和金恩淑谈话后，她特意提出来的。
金恩淑的助理把他们领进一间小会议室。
长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街，能看见对面咖啡厅的遮阳棚。
桌上摆着几瓶水和一碟饼干。
助理倒了水，退出去，说“金编剧马上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
门推开了，金恩淑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扎着，脸上没什么妆。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进来的时候视线先落在沈知衍身上，然后移到尹夏林身上。
“尹代表，你说这个本子，就是他写的？”
金恩淑在主位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
尹夏林点了点头。
金恩淑看向沈知衍：“你写的？”
沈知衍和她对视：“是。”
“这个设定，外星人，四百年，女明星——”她看着沈知衍，“你怎么想到的？”
沈知衍说：“小时候看《ET》，觉得外星人太丑了。长大了觉得外星人应该帅一点。”
金恩淑被逗笑了：“你这年纪还看过《ET》？”
“看过。外星人手指发光那段，印象深刻。”
金恩淑收起笑：“你这个本子，框架很完整，人物设定很清晰，节奏感也不错。”
她顿了顿：“但这不是我的风格。”
沈知衍知道她的意思。
金恩淑的剧本，台词密集，情节紧凑，男女主的化学反应是她最擅长的。
他写的这个本子，更偏向奇幻浪漫喜剧，虽然也有爱情线，但核心卖点是“外星人”这个设定，以及围绕外星人这一点进行的发散情节，和金恩淑以往的剧不太一样。
“所以需要您来润色。”沈知衍说，“框架我搭了，血肉需要您来填。您的名字加上这个本子的质量，收视率不会低。”
金恩淑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收视率不会低？”
沈知衍笑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吧。”
金恩淑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联合署名，你挂第二。”
“可以。”
“剧本不需要大改，但是要适当按我的风格修饰，虽然我也很想树立一个可以多风格的形象，但大部分人都不是傻瓜。”
“可以。”
“男一号——”金恩淑看着他，“你想演？”
沈知衍说：“是。”
“崔英道你演得不错，但都敏俊不一样。那个角色需要内敛，不能太外放。崔英道那种嚣张，不适合。”
沈知衍说：“我知道。崔英道是外放，都敏俊是内收。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一个把情绪藏在眼底。我能演。”
第149章 敲定金恩淑
金恩淑看着他那双眼睛，她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让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玄彬的时候——也是这种“我说我能演”的语气。
“你试一段。”金恩淑说。
沈知衍点头：“哪段？”
金恩淑想了想，翻开平板，指着其中一页。
“第四集，都敏俊在书房里，千颂伊在外面敲门。他不去开，但站在那里听她的声音。没有台词，只有表情。”
沈知衍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间。
他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金恩淑和尹夏林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外面有人敲门——不是真的有人敲，是金恩淑用笔在桌上敲了两下。
沈知衍没动。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着，不是那种紧张的绷，是那种——想动但忍住不动的绷。
沈知衍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在听什么。
然后他垂下了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个表情，不是难过，不是冷漠，是一种“我知道她在外面，但我不能开门”的克制。
沈知衍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像是想去开门，又收回来了。
金恩淑没喊停，沈知衍就那样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可以了。”金恩淑说。
金恩淑眼神带着点意外的认可。
“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知衍说：“随时。”
金恩淑点点头，转向尹夏林。
“制作公司你负责。播出平台SBS，我去谈。演员阵容——男一号定了，女一号我来选。制作费预算，下周给我。”
尹夏林点头。“行。”
金恩淑站起来，拿起平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知衍。
“沈知衍xi。”
“是。”
“你那个剧本，框架不错。但台词太直白了。都敏俊不是那种把话说出来的人，他是那种——说一半，留一半。你回去改改，改完了发给我。”
沈知衍点头。“好。”
金恩淑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尹夏林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她这是答应了？”
沈知衍站起来。“答应了。”
尹夏林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你刚才那段试戏——练过？”
沈知衍想了想。“没有。即兴的。”
尹夏林没说话。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走吧，送你去车库。”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海报在沈知衍身边一张一张地掠过——《巴黎恋人》《秘密花园》《绅士的品格》。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沈知衍停下来，看着墙上那张《秘密花园》的海报。玄彬和河智苑面对面站着，背景是白色的雪。
“尹代表。”
“嗯？”
“金编剧刚才说，女一号她来选。你觉得她会选谁？”
尹夏林想了想。“她喜欢用熟人。全智贤？宋慧乔？金泰熙？都有可能。这个本子女主的人设是顶级女明星，需要那种真的有气场、能压得住场的演员。新人不行。”
沈知衍点头，没再问。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尹夏林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沈知衍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成功了”的光，是那种“这才刚刚开始”的光。
“沈知衍。”
“嗯。”
“你刚才跟金编剧说，那个试戏是即兴的。”
沈知衍偏头看他。“怎么了？”
尹夏林沉默了一秒。“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你这个人真可怕”，但没说出口。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沈知衍走出去，走了几步，回头。“尹代表，谢谢。”
尹夏林愣了一下。“谢什么？”
沈知衍没回答，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尹夏林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路、但最后发现结果还不错的那种笑。
他摇摇头。“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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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回到公司的时候，一楼的灯全亮着。
郑勋基坐在会议桌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李恩珠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金敏秀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那本厚厚的宣传分析报告，翻到某一页，用荧光笔标出了几行。
沈知衍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扫了一圈——郑勋基、李恩珠、金敏秀、朴明浩，四个人，是他现在的全部班底。
“全部人注意，接下来开个短会。”
沈知衍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我今天去见了金恩淑编剧。”
朴明浩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走过来，放到沈知衍面前，然后飞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我和金恩淑编剧一起创作了一个剧本。”沈知衍说，“她挂第一，我挂第二。播出平台SBS，制作公司Hwa&Dam。男一号——”
他顿了顿：“我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郑勋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老板——你——你要演男一号？自己写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