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在验收一件不知道合不合格的残次品。
第167章 你这么相信我？
“最近很火啊。”
念完就把视线移开了，仿佛多看他一秒都是浪费。
还有那句“不用想太多”。
什么意思？不用想太多，因为想了也没用？不用想太多，因为不管你怎么演，都配不上跟她搭戏？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上辈子不是，这辈子更不是。
别人敬他一尺，他未必还一丈，但别人踩他一脚，他一定记着。
全智贤，出道多年，奖项满身，圈内地位高。
高就高，跟他没关系。
但你拿你的高来压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知衍拿起手机，给豆沙包发了条消息：「全智贤，查她，代言合同、税务、制片方私下交易，能查的全查。」
豆沙包秒回：「明白。全智贤个人资料整理已启动。预计需要三到五天。」
沈知衍把手机放下。
手指还在桌面上敲。
全智贤把把自己当成这个剧组里的一件道具，摆在“都敏俊”那个位置上，负责念台词就行，念得好不好不重要，反正千颂伊才是主角。
门被推开了。
沈知衍抬起头。
郑秀妍站在门口。
米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路的好消息，就等着冲进来倒给他。
“沈知衍！你猜——”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知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停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在生气。
是一种还没收起来的、沉甸甸的东西，被她推门那一刻撞见了。
“怎么了？”郑秀妍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围读会不顺利？”
“没有。”沈知衍收回手指，靠进椅背里。“挺顺利的。”
郑秀妍看着他，没说话。
沈知衍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郑秀妍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我挖到了一个新的运营团队。之前负责过两个独立设计师品牌的海外推广，在日本和大陆都有渠道。”
“嗯。挺好的。”
郑秀妍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文件夹拿回来，放在膝盖上。
“沈知衍。”
“嗯。”
“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
沈知衍看着她。
“你说——”郑秀妍的语气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压着的、从心底里往上冒的认真。“最讨厌别人拿食物撒气，你也讨厌别人有话不说。”
她顿了一下。
“你自己说的。现在你自己呢？”
沈知衍愣了一下。
郑秀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我把我的害怕、我的犹豫、我想做品牌的野心、我对公司的顾虑全摊在你面前了，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郑秀妍觉得不公平。
“郑秀妍。”沈知衍开口。
“干嘛。”
“你今天涂的唇釉，颜色不错。”
郑秀妍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嘴唇，然后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层恼意：“沈知衍！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围读会上，全智贤给我脸色看了。”
郑秀妍的恼意顿住。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像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他讲得很细。
从全智贤走进会议室开始——黑色大衣，米白色高领毛衣，身后跟着助理和造型师。
张太侑站起来了，金恩淑站起来了，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也站起来了。
“她说‘哦，沈知衍xi，最近很火啊’”
郑秀妍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知衍继续讲。
全智贤怎么每次调整台词都只跟导演说，怎么他念台词的时候她低头翻剧本，怎么围读结束丢下一句“不用想太多”就走了。
沈知衍添油加醋了。
不多，刚好够让郑秀妍的眉毛从“动一下”变成“拧在一起”。
“她让你等她翻完剧本？”郑秀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
“她说‘不用想太多’？”
“嗯。”
“她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你？”
“嗯。”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
“阿西——”她把后半截咽回去，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转过身，又走了两步。
“她以为她是谁啊？全智贤了不起啊？演过几个电影就——”
她停住，转过头看着沈知衍。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郑秀妍端着水杯走回来，放在他面前。
然后她拖了一把椅子，在沈知衍旁边坐下，膝盖碰到他的膝盖。
“你继续讲。”
沈知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是她毕竟是全智贤。”
沈知衍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出道十几年，大钟奖、青龙奖、百想，她全拿过。我呢？一部电视剧的男二号，一部还没拍的电视剧的男一号。
剧本是我写的没错，但在她眼里，我就是个运气好的新人。运气这种东西——”
郑秀妍沈知衍低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收得很紧，眼睫垂下来，在眼底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从第一天认识他到现在，沈知衍在她面前永远是掌控局面的那个。
威胁她的时候，借钱的时候，说“选郑秀妍”的时候，在沙发上把她按倒的时候——永远是他在上，她在下，永远是他游刃有余，她手足无措。
但现在沈知衍低着头，像一个真的会在意前辈眼色、真的会被一句“不用想太多”伤到的人。
郑秀妍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沈知衍。”
“全智贤拿过多少奖，跟你有什么关系？”郑秀妍的语气很轻，“她出道十几年，你才出道多久？她拿奖拿到手软，你才拍了一部戏。她看不起你？她凭什么看不起你？”
她顿了一下。
“你要让她知道，你沈知衍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新人。”
郑秀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住沈知衍的手指。
“你会让她知道，这部戏谁才是主角。”
“你这么相信我？”沈知衍问。
郑秀妍看着他：“不然呢？”
第168章 我火气很大
沈知衍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郑秀妍愣了一下，然后慌了。
她凑近了一点，弯下腰去看他的脸：“沈知衍？你不会——你哭——”
沈知衍抬起头，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肩膀还在抖。
“郑秀妍。”他笑着喊她的名字。
郑秀妍的表情从慌张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