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瓶香蕉牛奶，空的，瓶盖不在瓶身上。
“你喝香蕉牛奶？”
“允儿昨晚买的。”
郑秀妍偏过头看着林允儿。
林允儿点头：“昨天收工路过便利店，买了两瓶，于是给了他一瓶。”
林允儿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剧本台词，手指在口袋里攥紧，指甲掐着掌心。
郑秀妍的视线移回沈知衍身上：“昨晚电话里，我听见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某些人说是暖气片的声音。”
“釜山酒店老。暖气管道半夜会响，跟有人喘气似的。”沈知衍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关暖气。所以接得慢。”
郑秀妍看着他喝水的动作。
喉结滚动，瓶口离开嘴唇。
她看着他把水瓶放下。
“允儿。”郑秀妍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在哪？”
林允儿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我在房间啊！”
“一个人？”
“当然是一个人。”
郑秀妍看着她。
林允儿也看着她。
小香风外套的领口翻开来，里面是白色打底衫，锁骨露出来一截。
“我昨晚没睡好。”郑秀妍声音轻了一些，像自言自语。
“一直在想那个声音。暖气片？釜山的暖气片，和首尔的不一样吗。为什么听起来像—”她没说完。
“欧尼。”林允儿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你就是想多了。釜山酒店就是老，我房间的暖气也响。跟有人拍巴掌似的，啪嗒啪嗒的。”
郑秀妍偏过头看她：“你房间也响？”
“响。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覆在郑秀妍的手背上。
“欧尼你就是最近太累了。公司的事，秀晶脚崴了，还有你那个时尚品牌筹备，一堆事。人在累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
林允儿的手心是温的。
刚才在口袋里攥了那么久，攥热了。
郑秀妍低头看着她的手：“你真的觉得是我想多了？”
“肯定是。”林允儿握了握她的手，“沈知衍这个人虽然嘴坏，但不至于骗你。对吧沈知衍。”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衍，眼神清澈得像釜山十一月的晨光。
沈知衍靠在窗边，手里握着矿泉水瓶。
他看着床上并肩坐着的两个女人。
“对。不至于。”
郑秀妍看着他，窗外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出他肩膀和头发的轮廓。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是稳的，和昨晚电话里一样稳。
“暖气片？”
“郑秀妍，你是侦探吗？专门来破案的？”
郑秀妍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水龙头的声音传出来。
林允儿坐在床边，手指重新插回口袋里，她偏过头看着窗边的沈知衍，嘴角翘了一下。
很短。像釜山海面上被风掀起来又落回去的一小朵浪花。
然后她把那点弧度抿平了。
沈知衍看着林允儿，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不是灯光，是那种——我跟你共享了一个秘密，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的亮。
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郑秀妍从洗手间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手。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拿起床上的包：“走吧。吃饭。”
“去哪。”林允儿站起来。
“你选。”
“烤肉？”
“好。”
郑秀妍往门口走。经过沈知衍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面包别忘了吃。我排了半小时队。”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了。
林允儿跟在她后面，经过沈知衍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很短，指腹擦过他虎口，凉的。
然后她加快脚步跟上去。
电梯里，郑秀妍站在中间，林允儿站在她左边，沈知衍站在她右边。
镜面般的电梯门上，映出三个人的倒影。
郑秀妍低头看手机。
林允儿看着电梯门上沈知衍的倒影。
沈知衍看着电梯门上林允儿的倒影。
她的视线和他碰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林允儿低下头假装整理外套下摆。
电梯下行。
数字从二十一跳到二十，跳到十九。
郑秀妍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允儿。”
“嗯？”
“你昨晚真的在自己房间？”
林允儿的手指停在外套下摆上：“真的。欧尼你怎么还问。”
“没什么。”郑秀妍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就是觉得，你今天的脸，比以前好看了。釜山的水土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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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SBS大楼。沈知衍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朴明浩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坐电梯直接上了《人气歌谣》那层。
沈知衍走到MC待机室门口，门没关严，里面有人在哼歌。
IU。
她坐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理头发，手指把一绺碎发往耳后别，别了两下没别住，又滑下来了。
嘴里哼的是《粉红色高跟鞋》，调子跑了一个音，她自己没发觉。
沈知衍敲了一下门框。
IU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他，别头发的手停了一下：“哦，沈知衍xi。”
然后转过来，上下打量他一遍：“釜山的海风把你吹黑了？”
第184章 你接我就接
沈知衍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头发怎么了。”
IU又去别那绺碎发：“不知道，今天就是不听话。”
别上去了，她松开手，那绺头发又滑下来。
IU对着镜子瞪着它。
“别夹了。散着好看。”沈知衍说。
IU的手放下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釜山拍戏，嘴变甜了？全智贤前辈教你的？”
“全智贤前辈教我怎么用眼神演戏，嘴甜是自己悟的。”
IU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彩排还早。你怎么来这么早。”
“从釜山回来，直接过来的，懒得回家。”沈知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允儿xi呢？你们不是一起拍《星你》吗。”
“她今天没戏，在首尔。好像在拍画报。”
IU“哦”了一声，那个“哦”的尾音微微上扬。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SBS的工牌挂在胸前，脖子上还挂着一副入耳式耳机，线缠成一团。
“沈知衍xi？打扰了。我是年末大赏企划组的李PD。”
沈知衍站起来微微鞠躬：“您好。”
“您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单独聊一下。不会太久，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