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划了一下屏幕，评论区又多了几百条。
“有人说‘沈知衍和少女时代是最强人脉组合’。最强人脉！我们！”
崔秀英从走廊里经过，头发还乱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我们本来就是最强人脉。沈知衍才是后来加入的那个。”
帕尼头也没抬：“他现在是最火的那个。所以我们蹭他的热度，不丢人。”
崔秀英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金泰妍从房间里走出来，端着咖啡杯，在沙发角落坐下。
她的视线从帕尼的手机屏幕上扫过去——NAVER实时热搜榜，沈知衍的词条占了四个。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允儿呢？”权侑莉把牛奶杯放下。
“还在睡吧。昨晚她房间灯亮到很晚。”崔秀英说。
金泰妍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徐贤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欧尼们，吃水果。”
帕尼终于把手机放下了，叉起一块苹果。
屏幕还亮着，INS的评论区还在刷新。
清潭洞公寓。
郑秀妍把手机举到脸前，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NAVER热搜榜下面，有一条关联新闻，标题是《沈知衍&少女时代，清潭洞韩牛店深夜聚会，“最强人脉”诞生》。
她点进去，新闻配图是昨晚烤肉店门口粉丝拍的路透——保姆车停在巷口，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上车。
但因为是远距离偷拍，像素糊成一片，郑秀妍的脸根本看不清。
只有沈知衍站在门口的侧影是清楚的，大衣领口竖着，手插在口袋里。
郑秀妍把图片放大，看了看自己那团模糊的身影：“这张拍得我像一团纸巾。”
“嗯。”
“你说谁是一团纸巾？”
“我。”
郑秀妍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翻过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头发蹭着沈知衍的下巴，弄得他痒痒的。
“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不够你到公司。”
“那就不去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困意和一点点耍赖的尾音。
“少女时代今天不排练？”
“排。让她们排。”
沈知衍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郑勋基发来的消息：「社长，你今天十点半有画报拍摄。别忘了。」
他单手打字：「知道。」
郑秀妍的手机也亮了。
权侑莉在少女时代的群里发了一条：「西卡，你今天排练迟到的话，泰妍说你的走位她不管了。」
后面跟了一个金泰妍的表情包——一只猫蹲在墙角，配字：我记性不好。
郑秀妍从沈知衍肩窝里抬起头，抓起手机，打字：「在路上。」
权侑莉秒回：「骗人。你床都没起吧。」
郑秀妍：「起了。」
权侑莉：「拍张方向盘的照片。」
郑秀妍把手机放下，重新把脸埋进沈知衍肩窝里。
“侑莉现在比经纪人还烦。”
“嗯。”
“你今天什么行程？”
“等会去拍画报。”
“今天的画报？几点拍完？”
“下午。”
“拍完告诉我，我今天排练到六点。之后，没有安排。”
沈知衍到摄影棚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清潭洞一栋写字楼的顶层，整层被打通成开放式摄影棚。
落地窗外是十二月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光线从窗户漫进来，软塌塌地铺在白色背景纸上。
郑勋基跟在沈知衍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两杯美式，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放在化妆台边上。
朴明浩站在一边，手上摊着当天的行程表，用荧光笔把拍完的项目一条一条划掉。
《VOGUE》韩国版的团队已经到了。
主摄影师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姓姜，业内叫她姜首席。
她入行十五年，拍过裴勇俊、李英爱、全智贤——韩国娱乐圈最顶级的那批面孔，她拍过一半。
姜首席正蹲在背景纸前面调光，抬头看见沈知衍，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比电视上瘦。”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镜头显胖。”沈知衍说。
姜首席绕着他走了半圈，从不同角度看了沈知衍的脸，然后转头对灯光组说：“主灯往左偏十五度，柔光箱换大号的。”
转回来看着沈知衍：“你的眉骨和下颌线角度很陡，正面光会太平，侧面光能把阴影拉出来。今天拍两组，第一组，都敏俊的延续。”
沈知衍在化妆椅上坐下：“第二组呢？”
姜首席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件白衬衫：“崔英道脱了校服之后的样子，衬衫，不是西装衬衫，是棉的，领口解开两颗，头发放下来，不要定型。
你在《继承者们》里是外放的痞，这次要收着。不是高中生装大人，是大人回头看自己当高中生的时候。”
沈知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化妆师在他眉骨上扫了一层很薄的阴影粉，眼窝显得更深。
头发被放下来，发尾搭在眉骨上方，和都敏俊梳上去的背头完全不同。
沈知衍的脸在这两个造型之间切换，像两种人格交替浮出水面。
“有意思。”
第一组拍摄开始。
沈知衍站在背景纸前，黑色高领毛衣裹住脖颈，深灰色大衣垂到膝弯。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锋利的阴影。
姜首席蹲在相机后面，眼睛贴着取景器，手指按在快门上，但没有立刻按下。
第204章 怎么拍，都好看！
“眼神不对。”她放下相机，“都敏俊的冷，不是‘我不在乎你’，是‘我在乎你，但我活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在乎一个人了’。你现在的眼神是前者。”
沈知衍闭上眼，再睁开。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
不是具体哪件事，是那种感觉——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最后只剩下自己。
那种感觉不难找，因为他本来就有。
姜首席的食指按下去，快门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响起来，一下，又一下。
“好。保持住。”她往左挪了半步，蹲下来，仰拍。
沈知衍的侧脸在取景器里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从阴影里浮出来，像山脊从晨雾里露出轮廓。
“下巴收一点，眼神再远一点——你不是在看镜头，你是在看四百年前的某个下午。”
快门声连成一片。
朴明浩蹲在角落里，行程表从膝盖上滑下去，他看着监视器屏幕上沈知衍的脸被灯光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那些他平时藏起来的棱角。
郑勋基端着美式靠在墙边，他入行十一年，带过的艺人拍过无数画报，但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停下来，只是为了多看两眼取景器里的脸。
“换造型。”姜首席挥手。
服装师冲上来，把沈知衍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大衣脱掉，换上那件白衬衫。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一小截。
头发被化妆师用手指梳散，发尾搭在眉骨上，额头半遮半露。
沈知衍重新站到背景纸前。
姜首席没有立刻举起相机。
她看着沈知衍，看了好几秒。
然后转身对灯光组说：“主灯关了。留侧后方那盏，加一块暖色滤片。”
摄影棚暗下来。
只有侧后方一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沈知衍右后方漫过来，把他的白衬衫染成很淡的米色。
沈知衍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下颌线从耳根收到下巴，在暖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勾出一道极细的轮廓。
姜首席举起相机。
“崔英道。”她叫的崔英道，不是沈知衍。
沈知衍的眼神变了。
不是都敏俊那种活了几百年的冷，是崔英道那种——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眼底却藏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认真。
快门声又响起来。
姜首席一边拍一边说话，像自言自语。
快门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