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快门声从人群里响起来,零零散散的,但密到分不清间隔。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单排扣大衣,领口翻开露出毛衣的暖调。
头发没梳上去,发尾搭在眉骨上方,和《VOGUE》封面上都敏俊的背头不同,和崔英道的痞气也不同。
尹化妆师在车上最后喷的那层定妆喷雾,在午后的光线里让他眉骨和下颌线的轮廓被勾出一层很淡的光泽。
Gentle Monster的韩国区总监站在门口迎接。
是个戴银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宋。
他伸出双手,沈知衍握上去。
宋总监的掌心有一点潮:“沈知衍xi,终于见面了。您的广告出街之后,J12系列的销量在韩国区涨了很多,总部那边专门发了邮件。”
沈知衍微微点头:“谢谢,宋总监”
宋总监侧过身,手往店里引:“请。”
旗舰店内部被重新布置过。
原本的陈列架往两侧移开,中间空出一条走道,铺了深灰色地毯。
走道尽头是一面巨大的LED屏,正在轮播沈知衍为Gentle Monster拍摄的广告片——黑白画面,他靠在窗边,墨镜镜片上倒映着首尔的天际线。
屏幕前面摆了一排座椅,坐满了媒体和VIP。
她们手里拿着品牌方准备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沈知衍戴墨镜的侧脸。
沈知衍走进来的时候,座椅上的人同时转过头。
然后有人站起来了。
第一个,第二个,然后是一整排。
不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的反应。
她们手里的小册子翻到同一页——沈知衍的脸。
他走在深灰色地毯上,两侧的人微微欠身。
快门声从座椅区边缘响起来,媒体区的专业相机镜头跟着他移动。
沈知衍走到LED屏前面站定,转过身,面向座椅区。
宋总监走上台,站到他旁边,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今天来到Gentle Monster明洞旗舰店的VIP预览活动。沈知衍xi作为我们品牌在韩国区的首位男性代言人,从J12腕表到明年的春夏墨镜系列,他的形象和我们品牌的调性——时间在他身上,不如他好看。”
台下笑了。
“这句文案,是沈知衍xi自己改的,总部看完,连夜换了。”
台下又笑了,这次掌声也跟上来。
宋总监往旁边退了半步,把话筒位置让出来。
沈知衍靠近话筒:“Gentle Monster找我代言的时候,我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他们说,因为你的脸,让人想多看两眼。多看两眼之后,就想买墨镜。我说好。”
台下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今天预览的春夏系列,我提前戴过了。轻,鼻梁上架一天也不压。镜片颜色调得刚好,不会太暗,也不会太浅。太暗看不清世界,太浅挡不住阳光。”
沈知衍把手里那副墨镜举起来,对着灯光转了一下:“这副,叫皇后镇的秋天。”
墨镜镜片上倒映出,台下的座椅和举着手机的人群。
掌声从第一排涌到最后一排。
时间在万众期待中,终于来到了旅游的前一天。
沈知衍把行李箱摊开在卧室地毯上的时候,郑秀妍正跪在衣柜前面,把叠好的衣服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
米白、燕麦、浅灰、深灰,像一条从冬天往秋天过渡的色带。
她把那件领口有珍珠扣的米白色针织衫拿起来,展开看了看,又叠回去,放在色带最顶端。
“沈知衍,你卫衣要带几件?”
“三件。”
“颜色?”
“黑,深灰,藏蓝。”
郑秀妍从衣柜里抽出三件卫衣,抖开铺在床上。
黑色那件是Chanel早春款,领口内侧印着很小的logo;
深灰色那件是Gentle Monster和某设计师的联名,肩线缝了一道很细的白边;
藏蓝色那件是《星你》片场常穿的那件,袖口磨出了一小片毛边。
她把三件卫衣按颜色深浅排好,从床头走到床尾看了一遍,又把藏蓝和深灰调换了位置。
然后卷起来,一卷一卷放进沈知衍的行李箱里,卷得很紧,像寿司。
沈知衍从浴室出来,手里拎着洗漱包。
他把洗漱包放进箱子侧袋,拉链拉上一半,又拉开。
走到床头柜,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郑秀妍正在把自己的护肤品往分装瓶里倒。
化妆水倒进三十毫升的小瓶,乳液倒进五十毫升的,眼霜用挖勺挑进最小的那个分装盒。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挖勺在瓶口轻轻刮了一下,把多出来的那一点刮回去。
然后郑秀妍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塑料声。
不是一瓶,是好几瓶——不对,不是瓶子。
她回过头。
沈知衍蹲在行李箱旁边,手里拿着几盒东西往箱子侧袋里塞。
蓝色包装,上面印着白色的字。
她看清了那行字——0.01。
郑秀妍的分装勺停在半空:“你要死啊,装这么多?”
第225章 平均每天四次
声音压在嗓子里,尾音往上翘,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沈知衍头也没抬:“装都装了。”
说完又塞进去一盒。
郑秀妍把分装勺往桌上一放,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指捏住那几盒东西的边缘往外抽。
“一、二、三、四——”她数出声了,“四盒?新西兰才十天!”
“然后呢。”
“什么然后?”郑秀妍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压下来,低到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你要干死我啊。”
沈知衍看着郑秀妍这个装的样子。
“那就拿出来。”沈知衍伸手去拿。
“你干嘛?”郑秀妍抓住他的手,“放回去。”
沈知衍的手悬在半空:“你不是说太多。”
“多归多。”
郑秀妍把那四盒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重新塞回箱子侧袋里。
塞得很用力,蓝色包装被她按得陷进衣物之间,只露出一个角。
然后把侧袋的拉链拉上,一直拉到最顶端,拉链头被她拽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她拍了拍侧袋,像拍一堵砌好的墙。
郑秀妍站起来走回梳妆台,重新拿起分装勺。
“郑秀妍。”沈知衍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干嘛。”她没回头。
“四盒,十天,平均一天几个。”
分装勺在瓶口磕了一下:“……你自己算。”
“我数学不好。”
“你炒股赚几十亿的人,数学不好?”
郑秀妍把分装瓶的盖子拧上,拧得很紧。
然后站起来,走回行李箱前蹲下。
她把那件藏蓝色卫衣从行李箱里抽出来,重新卷了一遍,放回去。
又把深灰色那件拿出来,换了个位置。
然后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那个银白色行李箱打开。
从最底层翻出一件吊带睡裙,香槟色,细吊带,领口很低。
攥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
然后塞进箱子最底层,用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盖住,又用燕麦色开衫盖住,又用深灰色围巾盖住。
盖了好几层。
“沈知衍。”
“嗯。”
“四盒,十天,平均一天四个。”
“可以,刚好满足强度~”
“你真是疯了。”
“郑秀妍~”
“嗯?”
“今天晚上先用一盒吧!”
“呀~”郑秀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知衍给抱了起来,然后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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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清潭洞的天还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