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着。
然后郑秀妍把屏幕按灭了。
“那我的厚衣服怎么办。”
“我帮你去拿，或者到了皇后镇买。”
“你说的。”
“我说的。”
郑秀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跟着陷进沙发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看着那块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沈知衍。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单独出去？”
沈知衍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郑秀妍的脚踝搭在坐垫边缘，凉的。
他伸手覆上去，虎口贴着她踝骨：“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不想让秀晶知道。”
“有什么区别？”
“别人不会吵着要一起来，秀晶会。”
郑秀妍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接话，把脸转回去，她的脚踝在沈知衍掌心里慢慢变暖了。
在首尔到皇后镇的距离之间，有些事情需要被留在北半球。
不是隐瞒，是空间。
沈知衍同时维系着多条线，每一条都收放自如，靠的不是运气，是距离。
郑秀妍在他的公寓里，林允儿在他的酒店房间里，郑秀晶在SBS的走廊里。
不同的门，不同的钥匙，不同的他。
新西兰是郑秀妍的新西兰，从她站在会议室里说“你去哪我去哪”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如果秀晶来了，这扇门就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
沈知衍不是不想分享，他是不想在这七天里分享。
这些话沈知衍不会说，郑秀妍也不会问。
郑秀妍把脚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
“我去列新的清单。厚衣服划掉，改成到皇后镇买。”
走到一半停下来：卫衣要带几件！”
“嗯。”
“厚的。”
“嗯。”
“你代言的那个牌子，Gentle Monster的墨镜，我要两副。”
“好。”
她继续往卧室走。
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的时候，沈知衍把她的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
屏幕亮着，秀晶的号码还停在那里。
沈知衍把通话记录往上划了一下，把那串未接来电从屏幕上划掉了。
不是删，是划掉。
像把一片叶子从书页上拂开，书页合上，叶子还在书里。
只是暂时不翻到那一页。
第二天，沈知衍推开公司玻璃门的时候，前台的小赵正在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上贴贴纸。
一只卡通羊驼，旁边印着一行字：新西兰，我来了。
小赵看见沈知衍，贴纸差点贴歪了。
“社长nim早。”
沈知衍点了点头，视线从那只羊驼上扫过去。
走廊里，李恩珠抱着一个U型枕从茶水间出来，粉色绒面，上面印着两只兔子耳朵。
她看见沈知衍，把U型枕往身后藏了藏：“社长nim，这个是——飞机上用的。”
沈知衍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往楼上走。
二楼拐角，安造型师和尹化妆师挤在窗边，两个人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屏幕上是皇后镇的天气预报——晴，8到15度，微风。
“这个温度穿风衣拍照最好看。”
“风衣里面搭什么？”
“高领毛衣，沈知衍xi穿深灰那件。”
沈知衍从她们身后经过，两个人都没发觉。
三楼走廊，权组长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是《新西兰团建安保预案》。
旁边站着宋助理和韩助理，两个人各捧着一杯咖啡，听权组长讲皇后镇的地形。
“湖边别墅区，三面环山，一面是湖。出入口只有一个。每天出行路线我规划了三条，主路线沿湖，备用路线穿镇中心，应急路线走山路。
遇到粉丝围堵，不走主路线，走备用。遇到极端天气，不走备用，走应急。”
宋助理举了一下手：“权组长，皇后镇会有粉丝围堵吗？”
权组长把文件翻了一页：“沈知衍xi的脸，在南半球也有辨识度。预案必须有。”
沈知衍从走廊经过。
权组长站直了，宋助理和韩助理同时把咖啡杯从嘴边拿开。
沈知衍点了点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放着今天的行程表，只有一行——下午三点，Gentle Monster旗舰店，VIP预览活动。
下面用括号标注了剩余事项，全部划掉了。
沈知衍在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走廊里，有人轻轻哼起了歌，是李恩珠，哼的是《星你》的OST。
哼了两句被尹化妆师嘘了一声——“社长nim在办公室。”
歌声停了，但脚步声还在，轻快的，从走廊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
像小学生春游前的教室，老师还没来，书包已经收拾好了，零食塞满了抽屉，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等那一声出发的铃。
下午两点二十分，权组长敲开办公室的门。
身后跟着宋助理和韩助理，三个人已经换好了出外勤的装束——深色西装，空气耳机，皮鞋擦得锃亮。
“社长nim，车备好了。”
沈知衍站起来。
尹化妆师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定妆喷雾。
“沈知衍xi，最后定一下。”
沈知衍微微低下头，喷雾在空气中散成很细的水雾，落在眉骨和下颌线上。
尹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安造型师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两件备用的外套，用防尘袋套着。
“深灰那件在车上，这件浅灰是备用。领口我都重新熨过了。”
沈知衍往楼下走。
一楼，李恩珠和小赵挤在前台后面，两个人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新西兰旅游指南，书脊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头，同时把书合上，同时往抽屉里塞。
沈知衍从她们面前走过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皇后镇的Fergburger，据说排队要排半小时。早上十点前去不用排。”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第224章 你要死啊，装这么多tao？
李恩珠和小赵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抽屉拉开，把那本旅游指南翻到汉堡店那页，用荧光笔标出来。
写字楼外面，保姆车已经停在门口。
权组长拉开后座车门，沈知衍坐进去。
车厢里，安造型师已经把深灰色外套挂好了，衣架是木质的，肩线撑得很平整。
尹化妆师的化妆箱放在座椅旁边，卡扣扣得严严实实。宋助理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下午的流程表。
韩助理坐在后排靠窗，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朴明浩坐在驾驶座——他现在不需要开车了，但他坚持要替沈知衍开车。
沈知衍上车的时候，朴明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拍。
朴明浩把视线移回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驶出清潭洞。
首尔一月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知衍膝盖上。
窗外，Gentle Monster的广告牌、Chanel腕表的广告牌、三星电子的广告牌——他自己的脸在午后的光线里一块一块地亮过去。
几个月前沈知衍经过这条街的时候，广告牌上还是别人的脸。
现在整条街都是他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车停在Gentle Monster旗舰店门口。
林荫道的那一头，店门是整面落地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明年春夏系列的新款墨镜。
门口已经围了人，是受邀的媒体和VIP客户。
她们举着邀请函，视线不时往马路方向飘。
安保团队在门口拉了一道隔离带，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站在隔离带内侧，双手背在身后。
沈知衍的车停稳的时候，隔离带外面的人群动了一下，踮脚把手机举高，视线集中到同一个方向。
权组长先下车，扫了一眼人群密度，侧过身让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