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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岛的晨光比北岛更烈,从舷窗照进来的时候,郑秀妍把遮光板往下压了压,手指搭在沈知衍的手背上。
飞机是螺旋桨小飞机,从奥克兰飞皇后镇,舷窗外的云层像被人扯碎了的棉絮,一片一片贴在南阿尔卑斯山的雪线上。
落地皇后镇机场时,风速很大,飞机抖了几下才稳在跑道上。
郑秀妍攥着沈知衍的手指,在那一刻收紧了一点,然后松开。
租车手续还是郑勋基办的。
四辆车,两辆SUV留给了李恩珠和安造型师她们,一辆越野给了权组长和小赵,沈知衍自己拿了一辆深蓝色敞篷野马。
权组长把车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加了一句“南岛公路弯道多,注意车速”。
朴明浩站在旁边张了张嘴,然后自己把嘴闭上了,转身拖着箱子上了郑勋基那辆越野。
皇后镇机场外面就是通往市区的公路。
瓦卡蒂普湖的湖水从车窗右边铺开,蓝得像被调过饱和度。
远处卓越山脉的雪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公路左边是大片被晒成金色的草甸,偶尔有一棵孤独的树站在山坡上。
郑秀妍把防晒衫脱下来搭在腿上,两条吊带之间露出一小片锁骨。
她把脚从帆布鞋里抽出来,踩在仪表盘旁边的车门上,脚趾甲涂着很淡的裸粉色。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在机场买的奇异果干,撕开包装,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又捏了一片,侧过身递到沈知衍嘴边。
“啊~张嘴。”
沈知衍偏过头,张嘴接了。
奇异果干是酸的,甜味和酸味缠在一起,像南岛下午三点钟的阳光。
“酸不酸?”她问。
“还行。”
“还行就是酸。”郑秀妍又捏了一片递过来,“这个裹了蜂蜜,甜一点。”
沈知衍张嘴接了,这次确实甜。
她把包装袋放在腿上,又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口递到他嘴边。
“喝水。”
“你刚才自己喝的时候也没递给我。”
“现在不是递了吗。”郑秀妍把瓶口轻轻碰了碰他下唇。
第235章 游玩
沈知衍喝了一口,她把瓶子收回去拧上盖子。
公路沿着瓦卡蒂普湖的湖岸线往前延伸。
湖水颜色从近处的翡翠绿渐变到远处的深蓝,湖面上有人在玩喷射快艇,白色尾浪划开水面,像在一匹绸缎上拉了一道白线。
郑秀妍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窗外拍了好几张,然后低头翻看,眉头皱了一下。
“全糊了。”
“是你手抖。”
“是路不平。”
郑秀妍把手机重新举起来,这次双手握着。
快门声连着响了好几下。
她挑了一张没糊的,放大看了看,满意了。
然后把手机往沈知衍那边转:“你看。这张可以发INS。”
“发什么。”
“新西兰,然后配一个草的emoji。”
郑秀妍想了想,把“草”换成了“两棵草”。
车窗外,风从湖面上涌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雪山的冷意。
郑秀妍把手伸出窗外,手掌张开,手指撑得很直,风从指缝里穿过,把她的头发往后吹。
她的长发在风里散成一片深栗色的旗,发尾被阳光照成很淡的金色。
郑秀妍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公路拍了一张——公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的雪山,两侧是金色的草甸。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开口:“沈知衍。这条路,像不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前面没有车,后面也没有车。公路是直的,雪山在前面。全世界好像被压缩成一条路、一辆车、两个人。”
沈知衍把车速放慢了一点:“那就慢慢开,太快了风景会糊。”
“你是不想错过这么美的风景吧。”
“我觉得风景和你,都不能太快。太快了,会漏掉。”沈知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郑秀妍靠在椅背上,把鞋蹬掉,脚踩在座椅边缘,膝盖屈起来。手里还拿着那袋奇异果干。
“前面有个观景台,停一下,我要拍照。”
沈知衍打了转向灯,观景台修在湖岸突出的一块岬角上,用粗石砌了半人高的护栏。他把车停下,郑秀妍推开车门,风立刻灌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紧贴在腿上。
她站在护栏前面,背对着湖水和雪山,朝他举起手机。
“过来。”
沈知衍下车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拍合照,不是拍你一个人。”
郑秀妍把手机举高,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挤在屏幕里。
快门声响了好几下。
郑秀妍把其中一张放大,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风把她的头发吹过来扫过沈知衍的脖子,她把这张设成了锁屏壁纸。
车重新上路。
瓦卡蒂普湖在车窗右边慢慢后退,公路开始往内陆拐,两侧的草甸被太阳晒成更深的金色。
沈知衍把车速稳在限速边缘,敞篷开了一半,风从头顶灌进来。
郑秀妍拧开收音机,调了好几个台,停在放老歌的频率上,一个声音沙哑的女歌手在唱一首听不懂的外语歌。
她靠在椅背上,脚踩在仪表盘旁边,手里攥着那袋已经吃了一半的奇异果干,跟着收音机哼了几句。
调子跑了一个音,她自己没发觉。
阳光从敞篷边缘漏进来,落在她鼻梁上,折成一小片很淡的金色。
郑秀妍把墨镜摘了,眼睛微眯着,睫毛被风吹得轻轻发颤。
“沈知衍。”
“嗯?”
“以前在首尔,最远我们开车去过什么地方?”
“仁川。”
她想了一会儿:“对,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开一条没有人的路。”
“现在呢。”
“现在前面没有车,后面没有车,只有我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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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镇的早晨是从湖面上升起来的。
郑秀妍推开阳台门,瓦卡蒂普湖的湖水,在晨光里泛着翡翠绿的碎光,卓越山脉的雪线,被刚升起来的太阳,染成很淡的粉橙色。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在脚底蔓延开来。
“沈知衍,今天去哪?”
郑秀妍转过身靠在阳台栏杆上,逆着光,头发被湖风吹起来。
沈知衍靠在床头翻手机:“码头那边,昨天开车经过的时候,你盯着那个喷射快艇的广告牌看了好几秒。”
“我才没盯呢~”
“盯了好几秒,嘴里还说‘这个看起来好刺激’。”
“……那是自言自语。”郑秀妍从阳台走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防晒衫往身上套,“你又听到?”
“我听到了。”沈知衍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站起来。
皇后镇码头,游客不多。
喷射快艇的售票处排着几个人,快艇在湖面上拉出一道白色尾浪,船上的人尖叫着从水面掠过,浪花溅起来在阳光下折出一小片彩虹。
郑秀妍站在码头边的栏杆后面,看着那道尾浪,沈知衍去买票。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张票,另一只手拎着两件救生衣。
“敢不敢?”沈知衍把救生衣递过去。
“你敢我就敢!”郑秀妍一把接过救生衣套上,拉链拉到下巴,低头看了一眼,“这颜色好丑!”
“救生衣没有好看的。”
“有,上次我在综艺里穿过一件粉色的。”
快艇离开码头,开始加速。
船长是个戴墨镜的新西兰大叔,回头朝他们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的意思是——坐稳。
然后方向盘猛打,快艇在水面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湖水和天空在视野里搅成一团。
郑秀妍尖叫出声,手指攥着前排座椅的扶手,沈知衍的头发被水花打得全湿,水珠顺着发尾滴进领口。
快艇又来了个急刹甩尾,郑秀妍整个人往他这边倒过来,肩膀撞上他手臂。
她抓住沈知衍的胳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又尖叫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沈知衍,你这个疯子!”
“你刚才说敢。”
“我说敢的时候不知道是这样!”
快艇又甩了一次尾,笑声和骂声和水花搅在一起。
下船的时候郑秀妍的腿是软的。
她扶着沈知衍的胳膊,踩在码头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很小心。
头发全湿了,贴在颈侧,防晒衫的下摆在滴水。
“还能走吗。”沈知衍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