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寅成在龙国的商业报价，大概只有沈知衍的零头。
所以SBS把剧本同时递给了沈知衍。
卢熙京从沈知衍进门就没怎么说话。
她的手指搭在红笔上，视线从沈知衍脸上扫到剧本大纲，又扫回来。
她不讨厌沈知衍。
但张载烈不是都敏俊。
都敏俊是外星人，冷、收、克制，沈知衍那张脸往镜头里一放，不需要台词就已经是都敏俊。
张载烈是病人，是把自己一层一层剥开的人，需要演员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角色骨头缝里的空隙。
沈知衍太年轻了，出道不到一年，演过高中生，演过外星人，还没演过人，还是一个“破碎”的人。
她能接受SBS把剧本递给他是商业考量，但她不打算把自己的角色交给商业。
“沈知衍xi。”卢熙京把红笔拿起来，“你看过剧本大纲了。”
“看了。”
“张载烈这个角色，核心是什么。”
沈知衍在椅子上坐下：“他不是在跟别人对抗，是在跟自己辩论。所有人格都是他自己的，只是穿上了不同的衣服。”
卢熙京拔开笔帽。
“推理小说是一个隐喻。他写推理小说不是因为擅长逻辑，而是因为他太需要逻辑。需要相信每一个结果都有一个原因，每一道伤口都有一个凶手。因为如果找不到凶手，伤口就只是伤口。没有原因的伤口，无法愈合。”
卢熙京没接话，她在等，不是等沈知衍说完，是等他出错。
沈知衍继续说：“他的强迫症，剧本里写的是洁癖和反复确认门锁。表面上是怕脏怕不安全，实际上是怕自己失控。他把外部世界整理得越干净，内部世界就越混乱。
他需要一把尺子，把所有的东西都量清楚。因为不量清楚，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张载烈这个人，最大的恐惧不是别人不爱他，是他自己不值得被爱。”
金奎泰端起咖啡杯，杯沿停在嘴边。
卢熙京的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场戏。”
沈知衍把剧本大纲翻到某一页，他翻得很准，不是随便翻的，是真正折过角、做过标记的那一页。
卢熙京注意到了那个折角。
沈知衍指尖点在那场戏上：“张载烈第一次在心理咨询室失控。剧本上写的是‘他站起来，踢翻了茶几，花瓶碎了一地’。如果用都敏俊的方式来演，我会站起来，控制呼吸，冷着脸，一脚踢翻茶几。让观众看见一个冷静的人在演失控。
但张载烈不是，他失控的时候应该是最难看的。踢翻茶几时杯子里的水先泼在自己身上，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里，他站在原地喘气，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的失控没有预演，没有设计，甚至他自己都意外。”
卢熙京把笔帽扣回去了，扣得很慢“”“为什么意外？”
“因为他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控。那个别人不是心理咨询师，是他刚认识不久的女主角。他在一个最不该失控的人面前失控了，这让他更失控。
张载烈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失控，他能在陌生人面前保持完美。他只会在靠近他的人面前坍塌。所以这场戏不是他在砸东西，是他在被靠近。
被女主角靠近，被自己靠近。这是他第一次允许别人靠近他，也是第一次允许自己靠近自己。”
沈知衍抬起眼：“卢编剧，张载烈不是都敏俊的反面，都敏俊是收，他是收不住。他一直在收，收了很多年，收得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辛苦。所以当蝴蝶开始扇动翅膀，他的风暴比别人更猛烈。”
第239章 新剧本邀约
会议室里很安静，楼下不知道哪个录影棚在放音乐，低音从地板传上来，闷闷的。
金奎泰把咖啡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
“那扇门——重复确认门锁，到底锁的是什么？”卢熙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自己。
“锁住自己的裂缝。他怕不锁住，那些裂缝会漏出来被人看见。被人看见之后，对方会离开。所以每次出门前反复确认，不是怕门没锁好，是怕自己没锁好。”
卢熙京的手放在剧本大纲上，手指停在封面上她的名字旁边。
她看着沈知衍，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演员——比赵寅成小了将近十岁，出道时间不到赵寅成的一个零头，但他在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点在那场戏上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看台词。
张载烈的每一句台词他都记住了。
“沈知衍xi。”她把红笔放在剧本大纲旁边，“不得不说，你对剧本的理解，确实下足了功夫，我为我刚才的偏见道歉。”
她站起来，微微欠身。
沈知衍站起来还了一躬。
金奎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下，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
走廊里，朴明浩从会客椅上站起来，把大衣递过去。
权组长收起手机。三个人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之后，朴明浩才开口。
“哥，谈得怎么样。”
“你说呢？”
“那就是稳咯~”
沈知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楼大厅的冷风从自动门方向灌进来。
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权组长在后面两步的距离，朴明浩抱着大衣和车钥匙跟在旁边。
大厅东南角围着一圈人，举着摄像机、反光板、以及收音话筒的场务。
是RM的录制现场。
刘在石正站在队伍最前面，旁边是李光洙、金钟国、宋智孝，还有几个固定成员。
场务举着“录制中”的提示牌站在外围，几个路过的SBS职员踮着脚往里面看。
沈知衍本来打算直接往停车场走。
但是刘在石看见他了。
“哦！沈知衍xi！”刘在石人已经走过来了。
准确的说不是走，是小跑，摄像机还没反应过来，跟焦员手忙脚乱地把镜头甩过来。
“前辈好~”沈知衍摘下围巾，微微鞠躬。
“你怎么在这？今天没有《人气歌谣》啊。”刘在石已经拉住他的手臂了。
那种拉法是综艺人独有的——不是真的要拽你走，是让你在镜头里站到最合适的位置。
“来开会，跟导演和编剧聊新剧本。”
“新剧本！《星你》刚播完就有新剧本了？”刘在石的眼睛在镜头里亮了一下。
他转头对着最近的摄像机，把沈知衍往镜头前面一让：“各位观众，这就是大韩民国现在的收视保障，都敏俊本俊。我刚拉住他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刘在石抖了抖手，表情认真，像是在呼应刚才说的话。
沈知衍微微低下头：“前辈过奖了。”
“没过奖没过奖。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你吗？‘沈知衍出现在哪里，收视率就跟到哪里。’我们RM的收视率就靠你了！”
刘在石往后退了半步把沈知衍整个人让进镜头里，然后对着其他成员喊：“你们看谁来了！”
李光洙第一个从队伍里弹出来。
他迈着长腿跑过来，手指指着沈知衍，脸上带着那种“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崔英道！你敢来我的地盘！”
他在沈知衍面前半米处停住，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同时笑了。
“光洙哥，上次RM之后你的膝盖好了吗。”沈知衍问。
“好了！但是我心没治好。你上次摔我那一跤，我到现在晚上还会梦到！”
李光洙捂着胸口，表情从狰狞变成委屈，转向镜头：“各位，这个人很可怕。他在电视上看起来是都敏俊，私下是崔英道。长得帅是犯规，会演戏也是犯规，但他犯起规来，比我还厉害。”
刘在石接过话头：“知衍xi，《星你》大结局收视率多少？”
“32.8%。”
“32.8%。我们RM上周收视率——”刘在石转向金钟国问，“多少来着？”
“11.2%。”
“11.2%。”刘在石低下头，双手合十抵在额头上，然后抬起头看沈知衍，“知衍xi，你能来我们节目吗？不，你不用来。你只要在镜头前面站十秒。就十秒。我们后期把你的脸放在预告里，下周收视率就能破15。”
“我可以站二十秒。”
“二十秒！”刘在石扬起头看向天花板，“SBS听到了吗？”
李光洙凑过来：“但是哥，他来我们节目，我的分量怎么办？”
“你的分量已经很多了，你每集都在倒霉。”刘在石说。
“我的倒霉就是分量，他来的话，我连倒霉都没人看了。”
李光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笑着的，语气带着RM里他和刘在石互呛的默契。
沈知衍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刘在石注意到沈知衍的笑容，趁机把话题抛过去：“知衍xi，你觉得李光洙这个人怎么样？”
“很努力。”沈知衍认真地说。
“努力什么？努力搞笑？”
“努力变成都敏俊。上次RM之后他给我发Kakao，问能不能借一件同款高领毛衣。”沈知衍说，“我说那件是造型师借的，不能外借。他回了一个哭脸表情。”
李光洙猛地扭过头看着沈知衍，先是愣住，然后陡然拔高音量：“呀！你不是说不会说出去的吗！”
“你没说不能说出去。”
李光洙的嘴还张着，但说不出话，指着沈知衍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刘在石在后面笑得蹲在地上，Gary扶着旁边的灯架，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知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带着跟崔英道在走廊里堵人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光洙哥，你可以买一件别的。黑色高领，ZARA有，大概两万韩元。”沈知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没再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哥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要继续”的克制。
第240章 沈知衍是第一选择
李光洙把手收回去按住自己胸口：“……都敏俊，我现在终于理解了，都敏俊不是外星人。你是——”他转过头对着镜头，“恶魔！”
“那你下次还邀请他来吗？”刘在石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
“邀请，但不给他话筒。”李光洙看向沈知衍，“你站二十秒，什么话也别说，光站着。”
沈知衍微笑着点头：“可以。”
李光洙走过去主动拉起沈知衍的手，把他往镜头前面带，嘴里开始管自己叫“长颈鹿”，说沈知衍是他们新来的“外星长颈鹿”。
沈知衍被他拉着袖子，脚步跟上，脸上的笑容完全放松下来。
刘在石凑到金钟国旁边对着收声话筒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上次RM之后。光洙在Kakao上给他发了大概很多条消息。”金钟国说完嘴角微微一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