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
场务开始拆反光板，高举收音话筒的组员把它从肩上卸下来，摄像师把镜头盖扣上。
刘在石走到沈知衍面前，握住沈知衍的手。
“今天谢了，你是临时被拉进来的，连准备都没有，配合到这个程度，真的不容易。”
“应该的，前辈们平时照顾我很多。”
“不是因为客气——你本来就火，不需要上RM也能上热搜，但你刚才从头到尾都配合得非常好，这种敬业的态度，是会成为品德的。你现在是收视保障，也是标杆！”
刘在石把台本换到左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对着成员们做了个手势，招呼大家继续下一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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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S本部长的办公室在七楼走廊尽头，比会议室大一圈，落地窗正对着木洞灰白色的天际线。
本部长姓安，五十出头，他在SBS做了十几年，从《巴黎恋人》到《继承者们》到《星你》，每一部水木档的爆款都从他桌上过。
金奎泰坐在他对面，卢熙京站在窗边。
“说说吧！”安本部长把手里那份剧本大纲放在桌上，封面上印着卢熙京的名字，旁边是《没关系，是爱情啊》的暂定标题。
“沈知衍xi刚才的表现，你们两位怎么看？”
金奎泰先开口，他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他翻剧本的时候，手指直接点到了，张载烈第一次失控那场戏。那一页他折了角，做了标记。不是临时抱佛脚，是真正读透了才来的。”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卢编剧问他强迫症的核心是什么，他说——他不是在跟别人对抗，是在跟自己辩论。这句话不是台词，是他自己的理解。一个演员能把角色理解到这个程度，导演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安本部长点了点头，转向窗边：“卢编剧呢？”
卢熙京转过身，把咖啡放在窗台上：“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拒绝他的方式。不是拒绝沈知衍这个人，是拒绝一个二十出头的偶像演员来演一个三十多岁的破碎男人。
张载烈不是都敏俊，都敏俊靠气质可以撑，张载烈得靠血肉。我以为他撑不起来。”
“现在呢？”
“他的准备比我见过的，很多资深演员都做得更细。我说的不是背台词，是对角色的整体把握。他分析出张载烈是‘一直在收，收了很多年，收得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人都辛苦’——这句话抓住了核心。
我在剧本里写的就是这个意思，但他用他自己的语言说出来了。他还说，张载烈的强迫症锁的不是门，是自己藏着的裂缝。”
她顿了一下：“我为他刚才那句‘怕裂缝漏出来会被人看见，看见后对方会离开’在心里给他鼓掌。”
金奎泰和安本部长都没接话。
卢熙京把窗台上的咖啡端起来：“我之前属意赵寅成xi。我和寅成xi合作过，有默契，我知道他能演好。而且这个角色最开始就是我为他写的。他的年龄、气质、表演经验，都和人物更接近。”
她看着安本部长：“但本部长nim你说得对，电视剧不是只有艺术，还有很多其他考量。再好的剧本，演员配合得再好，没有收视率、没有海外版权溢价，下一部剧就很难再拿到这样的制作预算。
这个行业走到今天，很多时候是数字在推动剧本，而不是剧本在推动数字。这个现实，我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不面对。”
安本部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落地窗外，木洞的暮色正在沉下来，对面写字楼的LED屏刚好亮起来，是一张《星你》的旧海报——都敏俊和千颂伊背对背站着。
“赵寅成xi的演技，我没有质疑，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但现在电视台面临的不只是收视率的竞争，还有海外版权的谈判、广告商的信心、平台的排播权重。
沈知衍这三个字，现在挂在任何一部剧的阵容名单上，海外版权报价就会自动往上跳一个台阶。龙国的广告商、日本的发行方、东南亚的平台——他们不一定知道张载烈是谁，但他们知道沈知衍。”
安本部长转过身，看着卢熙京：“这是商业，不是艺术。但我们做剧，不能不考虑商业。”
“而且，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他对角色的理解，他做的功课，他对张载烈失控那场戏的分析。这不是一个只靠脸的演员能做出来的。他不是只有商业价值，他同时有足够的实力。赵寅成xi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这部剧的男主角——”
他坐回椅子上，把那份剧本大纲往桌中央推了推：“沈知衍是第一选择，没有第二。”
安本部长把领带结松了一下。
金奎泰把黑框眼镜摘下来，用镜布慢慢擦着：“那接下来就是档期，沈知衍xi刚拍完《星你》，手上有几个代言正在谈，还有龙国那边的行程，具体开机时间需要和他的团队协调。”
“档期是活的。”安本部长说，“好演员值得等。这部剧是SBS今年水木档的重头戏，不能因为赶时间就凑合。”
他转向卢熙京：“卢编剧，剧本还需要微调吗。”
卢熙京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不需要大改，他是认真的。我为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态度道歉，一个好演员走到我面前，我差点因为年龄和资历错过他。”
安本部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叫企划组把《没关系，是爱情啊》的定档方案拿过来。”
放下电话，重新拿起那份剧本大纲，手指在封面上沈知衍的名字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这么定了。”
窗外暮色正在沉到最底，木洞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对面屏幕上都敏俊的侧脸换了角度，从冷硬的轮廓变成低头的侧影。
卢熙京端起咖啡杯，朝窗外那张侧脸看了一眼。
她的男主角，从今天起换人了。
第241章 林审查官的另类审问
沈知衍从SBS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木洞的暮色从灰白沉成灰蓝，路灯刚亮起来。
权组长把车开到正门口，朴明浩拉开后座车门。
沈知衍刚弯腰坐进去，手机震了。
是林允儿。
“沈知衍，你在哪？”
“SBS，刚开完会。”
“今天还有行程吗？”
“没了，怎么？”
“来我公寓！现在！！”
沈知衍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干嘛？”
“来了就知道，别问！”林允儿直接挂了。
沈知衍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把手机放进口袋。
“去林允儿xi的公寓。”
权组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了转向灯。
林允儿的公寓在清潭洞边上，离公司不远。
权组长把车停在楼下，沈知衍推门下去的时候朴明浩也跟着下了车：“你干嘛。”
“哥你不是让我跟着——”
“你在车里等！”权组长把朴明浩拽回副驾驶，车窗升上去。
沈知衍按了门铃。
门开了，林允儿站在玄关。
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翻开得很整齐。
头发盘起来了，低低地扎在脑后。
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镜片。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贴着便签，看起来煞有介事的样子。
“进来。”林允儿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副公务人员，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知衍换了拖鞋往里走，走进客厅就站住了。
客厅被重新布置过了，沙发被拖到正中间，对面孤零零地摆了一把餐椅。
旁边立着一盏地灯，灯罩被往下压了四十五度，灯光直直打在餐椅上。
窗帘全部拉上了，遮光帘也拉上了，整个客厅只有那盏地灯亮着，餐椅被照成一个孤岛，沙发反而留在暗处。
沙发后面的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审查官调查室，后面画了一个徽章，徽章里是三个字母：Y.A.N。
沈知衍看着那张纸，笑了：“你这是——”
林允儿打断他，手里那支笔指了指餐椅：“沈嫌疑人请坐到指定位置。不要说话，不要问问题。”
她说完把笔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知衍脱了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坐到了餐椅上。
地灯的光从正前方打过来，暖黄色的，把他整个人笼在光圈里。
林允儿站在光圈外面，抱着文件夹，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她走到离餐椅几步远的位置，
“姓名？”林允儿翻开文件夹，笔尖点在纸上。
“沈知衍。”
“职业？”
“演员。”
“最近行程？”
“新西兰，团建。”
林允儿把文件夹啪地合上，绕着餐椅慢慢走了一圈，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她转身轻轻晃动。
“沈知衍xi，你说你去新西兰团建。但我掌握了另一条情报。”
她停在他面前，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纸，举到他眼前。
上面是一张INS截图——郑秀妍发的，配图是新西兰某座雪山的背景。
“J女士，同一天，也在新西兰。”林允儿把打印纸往文件夹里一插，又抽出另一张——还是INS截图，沈知衍在霍比屯宴会树下面拍的风景照。
“沈知衍xi，你拍的这张照片，和J女士那组照片的地理位置标记，是同一个区域，豪拉基湾。”林允儿把文件夹在掌心啪地一拍，“说，你怎么解释？”
“巧合。”
“巧合？”林允儿从沙发坐垫下面摸出一个信封，举起来晃了晃：“这是据匿名人士提供的机票复印件。你们是同一班飞机仁川飞奥克兰。”（可以猜猜是谁？）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按住：“头等舱，邻座。”
林允儿弯下腰凑近沈知衍，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眼睛从镜框上方看着他：“沈知衍xi，你是去团建，还是去度蜜月？”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审查官nim，团建全公司都去了。你可以查出入境记录。”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我想问一下，机票复印件——你怎么拿到的，这属于公民的隐私权。”
“少废话，我是审查官，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你不用管。”林允儿站直了，把眼镜往上一推，“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那审查官nim，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在新西兰，我也在新西兰，就等于我们是一起去的？也许是偶遇。”
林允儿把打印纸往茶几上一扔，走到沈知衍面前，一条腿跪在他椅子边缘上，一只手撑在椅背上，领口因为动作往下滑了一点。
“沈知衍xi，你不要以为你演技好就能蒙混过关，我是专业的，你在新西兰拍的所有照片我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