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的二三层围栏后面也站满了人，有人把手机探出栏杆往下拍，保安仰着头用喇叭喊“注意安全别伸手”。
李总先致辞，说的是品牌历史和亚太区战略。
他每说完一段，中庭里就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沈知衍。
沈知衍接过话筒，站在背景板正前方，然后扫了一圈，台下密密麻麻的灯牌和手机镜头，每个人的表情都亮在他眼底。
“大家好，我是沈知衍！”
用的是中文。
不是“大家好我是沈知衍”那种韩式口音，是标准的、自然的中文语感。
台下安静了一下。
然后炸了。
尖叫、跺脚、灯牌剧烈晃动的声响，混在一起把中庭的穹顶填满了。
二楼有个女孩喊了句“他说中文了”。
李总侧过头看了沈知衍一眼，嘴角带着笑。
“谢谢品牌方的信任，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跟大家见面。今天是我第一次以品牌大使的身份来龙国。”
沈知衍继续用中文说：“京城比首尔冷，但刚才还有媒体老师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不是因为大衣厚，是因为你们太热情了。”
台下又炸了。
翻译站在后台边缘，嘴唇动了动，然后低下头把耳麦收进了口袋里。
揭幕环节结束之后进入媒体提问。
六家媒体，每家两个问题。
前面几家问的都是常规——品牌合作契机、新一季风格解读、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沈知衍一一回答，中文措辞流畅到，提问的记者在纸上记答案时，用惊讶的眼神抬头看了他两次。
到第五家媒体时，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
“沈知衍老师您好，我是新浪的记者。据我所知，您之前并没有在龙国生活过。
我都有非常的好奇，您的中文是如何达到这样的水准，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是怎么做到的吗。”
沈知衍的手指在话筒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们可能不知道，都敏俊活了四百年，其中一百年在龙国。”
中庭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开了，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那个记者笑着坐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家网络娱乐媒体的文字记者：“沈知衍老师，今天您全程中文交流，粉丝们反应很热烈。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对龙国粉丝说的话？”
沈知衍没有马上回答。
台下安静下来。
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抬起眼看了一圈台下的粉丝，然后微微低下头凑近话筒：
“上次在微博，我说——我来了，我就在这里。今天我站在这里，看到你们举着我的灯牌，有些灯牌上写着‘欧巴我们等你很久了’。”
他顿了一下：“不是你们等我，是我欠你们一次见面。”
台下异样的情感在酝酿，二楼有个女孩捂着嘴，灯牌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下去，旁边的人帮她接住了。
然后掌声涌上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从一楼卷到二楼，混着几声哽咽的尖叫和“不用欠”的喊声。
粉丝互动环节抽了三个人上台。
第一个被抽中的女孩，从台下跑上来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沈知衍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站稳了脸涨得通红。
站在那里，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欧巴……我、我从《继承者们》开始喜欢你的……我们龙国粉丝都、都特别想你……”
“谢谢。你刚才上台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倒，我替你紧张了一下。”
台下笑了，她也笑了。
签名、合影。
合影时她把手机举了两次，都因为手抖拍糊了，沈知衍接过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手臂伸远，一连拍了三张。
等她走下台时，后面的人纷纷拍她的肩，声音里带着羡慕和祝福。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男生。
个子很高，穿黑色卫衣，走到沈知衍面前，鞠了一躬。
“沈知衍老师，我替我女朋友来的。她今天加班来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根——《星你》大结局的线下观影门票，其中一张缺了个角。
“她让我帮她问——都敏俊xi，你还回地球吗。”
沈知衍看着他，接过其中一张票根，认真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西装口袋里。
“告诉她，都敏俊在地球上找了个女朋友，不回去了！”
台下被沈知衍的互动给调动起来，纷纷起哄。
男生咧嘴笑了，朝镜头比了个耶。
“回去她不会信我的。我能跟你握个手吗。”
沈知衍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活动原定四十分钟，最终因为现场互动，一度延长到将近一个小时。
退场的时候，王组长提前挪了隔离栏的角度，让沈知衍能从侧门直接撤进VIP通道。
沈知衍看了一眼隔离栏那边，还在举着手机拍他的粉丝，往隔离栏那边多走了几步。
权组长往前迈了一步，但没拦他，只是用手臂隔开一个缓冲距离。
第257章 不是来龙国，是回龙国
沈知衍弯下腰，隔着隔离栏拉住了一个站在第一排、被后面人群挤得歪歪斜斜的女孩的手。
“欧巴你什么时候再来？”她哭得接不上气。
“很快～”沈知衍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直起身，朝人群微微欠身，转身走进VIP通道。
身后有人在喊“沈知衍”，有人在喊“都敏俊”，有人喊了一句“沈知衍牛逼”——全场都笑了。
他回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又欠了一次身，然后消失在通道里。
王组长和权组长一左一右跟上去。
VIP通道的铁门关上的瞬间，粉丝们的声音还从缝隙里涌过来。
权组长从朴明浩手里，接过矿泉水递给沈知衍。
沈知衍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靠在通道墙壁上，微笑道：“今天超时了吧？”
“没事，品牌方说超时好，李总散场的时候一直在笑。”朴明浩把行程表塞进包里。
与此同时，微博上“沈知衍中文”的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第一。
点进去，最上面是一条，现场观众用手机录的视频。
视频里沈知衍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背景板前面，用中文说“大家好，我是沈知衍”。
镜头抖得厉害，收音也被周围的尖叫盖得断断续续。
评论区前排的画风从“啊啊啊啊”变成了更具体的东西——
“他全程中文，记者提问他全听懂了，翻译直接没上。我坐在媒体区第三排，旁边一个记者一直在摇头。
不是否认，是‘这人怎么做到的’那种摇头。”
“最让我破防的不是他说中文，是他跟那个被台阶绊了一下的粉丝说‘我替你紧张了一下’。
他在看她。
他在看每一个普通粉丝。
他不是在背台本，他在跟每个人说话。”
深夜，新浪那位提问的记者发了一条微博长文，标题是《我采访了一个不需要翻译的韩国艺人》。
文章的最后一句话被截出来，在热搜上单独转了几千次——“我做了十几年娱乐记者，采访过无数来龙国捞金的韩国明星。
沈知衍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在采访一个‘韩国艺人’，而是在采访一个能听懂我每一句话的人。这个尊重，比任何公关稿都值钱。”
沈知衍在酒店房间里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京城夜色灰蒙蒙的，远处CBD的楼群灯火通明。
朴明浩坐在茶几旁边，整理明天拍摄的服装清单。
“哥，龙国粉丝现在在网上说——你不是来龙国，是回龙国。”
媒体和粉丝也开始深挖他说中文的事情。
有人说“查过了，他没有任何中国血统，从小到大没在中国生活过，中文纯自己学的。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连带着那条“都敏俊活了四百年，其中一百年在龙国”的玩笑话也硬是被翻出了别样的味道——这些声音最后都汇成了一句话：沈知衍不是来龙国，是回龙国。
第二天，专访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京城一月底的黄昏本来就短，摄影棚里的灯光又太亮，让人察觉不到窗外在发生什么。
等沈知衍从背景板前面站起来，跟记者握完手，走到窗边，才发现长安街上的车流已经亮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河。
“沈老师，辛苦了。”记者把录音笔收进包里，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掏出来，“那个——我能不能跟您合个影？我女朋友是您的粉丝。”
沈知衍点了点头。
记者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摄像师，站到他旁边，快门声响了两下。
记者道了谢，抱着器材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出门的时候小声跟记者说了一句“他真人比电视上瘦”，记者的回答是“但他眼睛比电视上深”。
回到酒店，沈知衍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专访的内容乏善可陈——品牌合作、新剧动向、对龙国市场的看法。
每家媒体问的问题大同小异，他的回答也大同小异。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知衍全程中文对话，这将是最大的看点，以及引领话题的核心。
傍晚，王组长又带着车队穿过京城的晚高峰，把沈知衍送到东三环一家酒店的私宴包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