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圆桌，主位空着。
李总已经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翻菜单，看见沈知衍进来，把菜单一合站起来。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深灰色西装，领口扣得很规整，手里端着一杯普洱，也站了起来。
再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白色粗花呢短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她先抬起头，看见沈知衍从门口走进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真的是都教授！”年轻女人站起来，声音尖了半度，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转向旁边的西装男人，“王总，真的是都敏俊！今天总算是见到偶像了。”
王总伸出手：“沈老师，久仰。这位是小周，我的助理。”
小周在旁边连忙欠身，脸上染上了红晕，纯粹是线下见到的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帅！
沈知衍微微欠身，用标准中文说了句“王总客气”。
王总的手在半空中，很短暂地顿了一下——显然他听说过沈知衍中文好，但亲耳听到一个韩国艺人，说出这种语感的京腔，还是不太适应。
李总在主位旁边拉开椅子，把沈知衍让到客位，然后自己才坐回主位旁边。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海蜇头、酱牛肉、蒜泥白肉、老醋花生。
服务员端着白瓷酒壶站在旁边。
李总亲自执壶，先给沈知衍面前的酒盅斟满，又给王总满上。
酒是茅台，酱香味从杯口漫开来，浓得几乎能挂住杯壁。
“沈老师，这次活动，效果远超预期。”
李总端起酒杯，杯底在转盘上轻轻磕了一下：“今天几个媒体的通稿已经出来了，微博热搜到现在还挂着。
我们品牌这边都非常满意，我们总裁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电话，说咱们的代言签约仪式，是他今年最满意的一场品牌活动。我先敬你一杯。”
沈知衍站起来，双手托杯，杯沿比李总的杯沿低了半寸，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酒液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但他没皱眉，面不改色地把空杯亮了一下，然后坐下。
王总在旁边看着这套动作，端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些细节在龙国酒桌上有一个统一的叫法：懂规矩。
不是装出来的懂，是真的懂，像一个人曾经在这个圈子里浸泡过很久。
第258章 电影邀约
小周在旁边适时地跟上酒桌的节奏。
她给沈知衍倒酒的时候，靠得比必要距离近了一点，嘴里说着乖巧话。
看似只是老板带来的一个小蜜的，但更像整张桌上充当润滑油的角色。
沈知衍应对得很淡——酒照喝，话照接，偶尔配合两句，但眼神始终没在她身上多停。
几轮过后，酒盅里的茅台下去了一半。
李总把筷子放下，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身体微微往沈知衍那边侧了侧。
“沈老师，今天请你来，除了庆功，还有一个事想跟你聊聊。”
他朝王总的方向摊了一下手掌：“王总这边，是龙国影视制作圈的老前辈了。他们公司年底要投拍一部龙韩合拍片，剧本已经打磨了好几轮，想请你担任男主角。”
王总接过话头，把茶杯放在转盘上，声音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从容：“沈老师，是这样。我们这次的片子，名字暂定《首尔之恋》，一部爱情片。
讲的是龙国女孩去首尔留学，遇到一个韩国建筑师的故事。剧本请了业内资深的编剧，分镜已经出了两版，制作成本目前定在不低于两百亿韩元，拍摄周期大概两个半月。核心主创班底龙韩双方各出一半。”
他顿了顿，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在给沈知衍留出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放下茶杯，语气更直接了一些：“韩方男主角，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的人气、形象、演技，都非常符合角色设定。”
小周在旁边适时地把话接过去：“而且沈老师您在龙国的粉丝基础，真的非常适合这个项目。我们市场部做过调研，您的粉丝画像和这部电影的目标受众，重叠度非常高。”
李总靠在椅背上，笑着补充：“王总公司那边，女主角方面也想好了。他们属意刘艺妃。”
沈知衍端着酒杯的手指没动。
刘艺妃，龙国一线女演员，出道早，国民度高，近年在电影圈接连拿下重量级角色，但在龙国影视市场，她的名字如果是出现在电视剧，那就是收视保证，但出现在电影那就难说了。
但用她做女主角，也说明王总公司，对这部合拍片的市场野心有多大——双顶流，一张海报挂两张脸，情人节档一开画，粉丝冲预售做数据，票房首周直接冲顶。
至于剧本好不好、角色有没有深度、拍摄周期能不能支撑艺术质量——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卡司！
沈知衍在心里已经把棋面看了个清楚。
这不是什么双赢，这是趁《星你》热度还没散，把他的脸和刘艺妃的脸拼在同一张海报上，票房割一波就走。
爱情片，龙韩合拍，一个韩国建筑师遇上龙国留学生——这剧本他从好几个版本的，韩流合拍片企划案里都翻到过。
故事不重要，卡司才是卖点。
出品方不会说“我们想借都敏俊的脸卖票”，他们说“我们想拍一部好电影”。
沈知衍把酒盅放在转盘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李总在对面等着他接话，王总端着茶杯看他，小周的手指已经搭在手机上准备记录。
三个人都在等一个点头。
“王总，李总。首先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能收到这样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沈知衍的语气很诚恳，坐姿微微往前倾：“王总这边的制作班底，李总刚才也介绍了，我心里非常有数。”
他抬起头，视线从王总脸上移到李总脸上，然后轻轻顿了一下。
“但实话实说——我接下来的档期，确实排不开。今年上半年，已经定了一部韩国本土电影的拍摄计划。
制作周期从筹备到杀青，大概要吃掉好几个月的档期。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国际品牌的全球代言，和多本杂志的封面拍摄——这些都是签了排他条款的，跟完整的拍摄合同，一起锁死了时间窗口。”
沈知衍把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姿态从诚恳变成了坦然。
“龙韩合拍的项目，我本人非常感兴趣。但档期的冲突，确实是短期内没办法调和的。
我不能接了一个好剧本，却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剧组。这对王总、对导演、对合作的演员，都不公平。”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了解，沈老师档期紧，我们理解。好的演员就是这样，档期永远不够用。”
他的语气很平，把茶杯放回桌上时，也没发出更多的声音。
然后他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沈老师这个朋友，我今天算是交下了。”
李总在旁边适时地端起酒杯，把话题从电影转回了品牌活动上。
小周把手机放到一边，给他又添了一杯酒，但这次动作比刚才疏离了一点点——不是冷淡，是知道了分寸。
宴席散场时，王总站在包间门口握住沈知衍的手，比刚才握得更久了一点。
电梯门合上。
沈知衍靠在电梯壁上，权组长侧头看了他一眼：“社长nim，谈得怎么样。”
“推了一部电影。”
“合拍片？”
“嗯。”
车窗外，京城的霓虹灯流水一样从他脸上扫过。
朴明浩从副驾驶回过头，还没开口，沈知衍先说了：“不用问，我今晚喝的酒够多了。”
朴明浩把嘴闭上，沈知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掏出来看。
郑秀晶的Kakao消息：「欧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吧。」
后面跟了一个举着牌子的小人表情，牌子上写着“欢迎回来”。
他嘴角动了一下，打字：「下午两点落地，你别来，机场人太多。」
「那我晚上找你，你回来那天晚上有空吗？」
「干嘛？」
「请你吃饭。贺你龙国行程顺利。」后面跟了一个举着叉子的猫。
「行，地方你定。」
「弘大新开了家火锅店，说是龙国来的师傅开的。你不是刚从龙国回来吗，正好鉴定一下正不正宗。」后面跟了一串火锅emoji。
沈知衍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闭上眼。
窗外，京城的夜正在往后退。
第259章 朴孝敏的缘分论！
与此同时，酒店大堂休息区域的角落，朴孝敏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她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口罩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面前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沿上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唇印。
每次大堂的旋转门转开、有新的人走进来，她都会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一眼，然后再把视线收回来。
T-ara的龙国行程和沈知衍的行程，登在完全不同的新闻版面上。
她们的新闻藏在韩流资讯站“T-ara龙国粉丝见面会顺利举行”的小标题下面，而沈知衍的新闻挂在微博热搜第一、挂在新浪娱乐头条、挂在机场到达厅几百上千个粉丝举起的灯牌上。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夜晚，天差地别。
朴孝敏刷着微博上，沈知衍在国贸三期活动的现场视频，视频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背景板前面，用中文说“大家好，我是沈知衍”。
台下尖叫如雷。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比上次在SBS走廊见面时更瘦了一点，眉骨的棱角更锋利，但笑起来还是一样。
她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退出来，打开Kakao，点进沈知衍的聊天界面。
前一条记录还是那次在新西兰的问候，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发新消息，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朴孝敏再次确认了沈知衍下榻的酒店——不是什么内部消息，粉丝在微博上早扒得明明白白。
巧的是，T-ara也住在这里，品牌方安排的。
其实朴孝敏今晚来这里，连T-ara的成员们都不知道。
她只是忙完行程后独自换了衣服，跟经纪人说了句“我出去走走”，然后下来。
她没告诉成员们自己要下来等。
怎么说？
说“我去楼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沈知衍”？
素妍会皱眉，恩静会说别给人添麻烦，智妍会拉着她的袖子说“欧尼你疯了他身边全是保安”。
所以她谁也没说，自己裹了件羽绒服就下来了。
朴孝敏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今晚能碰到他，那就是有缘分。碰不到，就算了。
女孩子心里都信这个，她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