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不敢推开她们 第115节

  两人目光更专注地打量着林明,针灸能急救哮喘急性发作,这对于他俩来说是很新奇的,以前他俩只知道针灸可以镇痛和麻醉。

  这么说,眼前站着的是一位针灸高手了!

  “是我。”林明坦然点头道,“尼尔·布莱恩的情况到底怎样?麻烦两位介绍一下?”

  这是一道必走的程序,可以体现对两位专科培训医师的尊重,他俩毕竟是尼尔·布莱恩的过去和现在的主管医师。

  神内帕特尔医生点点头,对林明简要介绍起尼尔·布莱恩在神内的治疗经过。

  “布莱恩先生反复眩晕两年多,发作频率逐月升高。

  入我院神内住院后,我们先后做过头颅核磁、内耳前庭功能检测、眼震电图。

  颈动脉多普勒、全套电解质与免疫指标,所有器质性病变全部排除,没有任何阳性指征。”

  帕特尔身材瘦削,黑发利落,陈述客观平静,字句间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职业疲惫与无奈。

  “我们神经内科按照前庭源性眩晕、中枢敏化、偏头痛相关性眩晕治疗,先后用过改善循环、营养神经、前庭抑制、镇静止吐等一线规范治疗方案。

  药量标准、疗程完整,短期稍有缓解,但始终无法取得较大疗效。”

  “今天傍晚,布莱恩先生突发剧烈呕吐,眩晕转为持续性。”

  “补液之后生命体征平稳,但核心症状没有任何实质性改善。”

  帕特尔陈述完摊摊双手,疲惫无奈地看着林明。

  “我们能排查的病因、能用到的标准化治疗,全部按临床指南走完了。”

  “所有客观检查都是阴性,治疗已经达到现有医学的干预上限。”

  “但患者痛苦一直存在,反复发作。”

  “坦白说,我们已经找不到进一步精准干预的切入点。”

  帕特尔声音冷静地轻声补充道,带着走到现代医学体系边界的无力感。

  高个棕发的格雷森在一边补充了一下布莱恩转入内科治疗的一些情况,然后和帕特尔一起沉默地看着林明。

  老实说,病因排查和治疗不顺,被患者主动要求请院外医师前来会诊,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以斯坦福医院在医疗界的显赫地位和卓越声誉,经常会接到外院向他们咨询,向他们寻求帮助,而患者主动要求向院外医师寻求帮助,这是十分罕见的。

  罕见到格雷森和帕特尔也不知道,这种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但眼前这事的确发生了。

  还是在他们手上发生了。

  而被邀请来的这位中医师年轻得有些过分,他的诊疗设备也简单到令人发指,除了他本人,就是他手上拿着的针灸包。

  这让帕特尔和格雷森很难相信,林明真的能凭借如此简陋的医疗设备,对布莱恩的治疗取得多大的疗效。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有些荒诞!

  但再荒诞,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无法劝阻患者向林明这位中医师寻求帮助。

  同时,他们的心底,隐隐地倒也有一些想见识一幕荒诞治疗的渴望。

  毕竟这深夜值班太疲劳也太无聊了,能见识一场荒诞治疗,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林明察言观色,自然也看出了格雷森和帕特尔此时的心态,但他抬抬双眉没说什么。

  一边的卡特琳娜就开始履行医疗交接的必要程序,包括确认患者自主邀请院外咨询的法律效力等手续。

  办完这些手续她说道:“林医生是专业中医师,受布莱恩先生邀请,前来为患者会诊。后续诊疗过程,我会全程记录并备案。”

  她说得语气正式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准确。

  随后,林明随大家一起进入布莱恩的病房。

  打眼的一幕,布莱恩靠在床头,面色萎黄,眼睛闭着不敢睁开,眼窝深陷。

  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补液袋,整个人虚弱无力,眉头深深地皱着,显然头晕得厉害。

  勉强睁开眼看到身影晃动的林明,布莱恩原本黯淡的眼神动了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下午那个几句话不投机就转身离去的年轻中医,现在又被安德斯邀请来,站在他面前了。

  “林医生……”,他用沙哑的嗓音虚弱打招呼道,“麻烦您了。”

  一张脸紧张绷起的安德斯点点头,他了解自己这位老友平时的傲慢有多深,看到这家伙没有再次打他的脸,他终于松了口气。

  “布莱恩先生,感觉不舒服您就闭着眼吧,伸手,我给您诊诊脉。”林明温和道。

  眼前是位病人,既然已经放下了傲慢,那他就不必计较了。

  布莱恩伸出手来平放在床沿上,林明在大家的目光中搭上了他的脉。

第166章: 他治疗中还在带徒弟

  林明三指搭上布莱恩左腕寸口。

  病房里安静下来。

  格雷森双臂交叉搁在白大褂前,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紧紧盯着林明的手指。

  三根手指,不偏不倚地压在患者腕横纹上,位置和他教科书里桡动脉触诊点几乎完全一致。

  但按的压力明显更轻,分了三层。

  似乎在同一毫米的皮肤表面上,分出了深浅层次。

  但格雷森知道,如果说中医真有点儿什么真东西的话,那这脉诊功夫和现代医学教科书里桡动脉的触诊点的区别,可能远远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继而他想到了一个问题,现代医学桡动脉触诊点是不是取经自中医的这脉诊功夫呢?

  古老西方医学体系里是没有这种桡动脉触诊法的。

  然后他想到一些医学药物案例,比如现代医学的麻黄碱、青蒿素、尿激酶等,似乎很多都是和中医用药不谋而合啊,那是谁向谁取的经呢?

  格雷森发现自己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又赶紧扯回来,再次仔细看着林明给布莱恩诊断,他可不想错过这次观摩中医的好机会。

  帕特尔站在床尾,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叩诊锤的尾端,思维同样有些发散。

  他在神内见过太多眩晕患者,绝大部分都能给出确切诊断并进行有效治疗。

  耳石症用Epley手法复位,梅尼埃病限盐加利尿剂,前庭性偏头痛用曲普坦类药物,这些治疗都是有效的。

  但这个布莱恩病例,所有的确凿都失灵了。

  此时对布莱恩的病情,他脑海里笼罩着迷雾,真的搞不清楚在布莱恩的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心里虽然存了想看林明笑话的一点儿想法,但却更想让林明能给他一个答案。

  所以他盯着林明,虽然其诊断手法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荒诞,但还是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此时的林明一边脉诊,一边面诊、舌诊和闻诊。

  左关弦数,右寸浮滑,数而有力,脉象比他在黄昏时给布莱恩诊断时更甚。

  这是呕吐伤了阴液,津液流失后虚火上浮。

  内风比下午更烈。

  舌红,苔黄腻,中焦湿热未退。

  他抬眼看向布莱恩,平淡开口。

  “风眩,病根在肝。”

  “现在阴液被伤,肝火烧得更旺,痰浊堵住中焦,往上蒙蔽清阳。”

  “治法:平肝潜阳,化痰降逆,和胃止呕。”

  在场的除了卡特琳娜,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但林明本就是讲给卡特琳娜这个准徒弟听的。

  卡特琳娜和林明一起看看布莱恩的舌头后,坐在一边的茶几旁迅速做着记录,十指在平板上翻飞。

  此时她没有一点儿疲惫的感觉,却觉得自己在跟着林明学医,并且收获不小。

  格雷森和帕特尔对视,脸上是一样的懵逼。

  布莱恩求助地看看一边的安德斯,安德斯给他一个“老实听话”的眼神。

  虽然安德斯也完全听不懂林明的诊断结论,但这并不妨碍他信任林明。

  “听您的。”布莱恩对林明虚弱地说道,一边签了林明递过来的患者知情同意书。

  疾病的痛苦和对继续住院下去的恐惧击碎了他所有的傲慢和偏见,现在林明是他获得拯救的唯一希望!

  对即将被扎针的本能般的恐惧,以及对中药的天生般的偏见,现在都让位给对疾病本身的恐惧了。

  林明不再多言,从针灸包里取出针具,消毒,施针。

  第一针风池,斜刺一寸,针尖朝鼻尖方向,捻转得气,随即开始飞经走气,针感沿着经络飞速传导!

  布莱恩后颈的皮肤跳了一下,然后整个脑袋头皮都有了反应,像过电一般!

  布莱恩闷声承受,这总比他那强烈的晕眩容易承受得多,所以反而让他对针灸的戒备放松了下来,心想也没多痛啊!

  林明的第二针行针太冲,直刺半寸,行捻转泻法。

  这是肝经原穴,平肝潜阳的核心主穴。

  针尖扎进穴位,脚背传来酸胀感,然后沿着脚踝往上蔓延!

  布莱恩眉头都没皱一下,相比强烈的晕眩恶心,这根本没什么痛苦。

  他甚至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抗拒针灸,真是愚蠢!

  林明手下动作不停,取出第三针,刺入内关穴。

  布莱恩感觉一股酸胀感瞬间从前臂蹿过肘窝、肩膀,向胸口进发!

  “咦~,到胸口了!”布莱恩闭着眼睛感受着,忍不住道。“还在往里面走。下午你第一次给我搭脉时,这里完全是麻的。”

  格雷森和帕特尔对视一眼,布莱恩此时好像有力气说话了?而且不是憋着痛苦和愤怒说话,貌似是痛苦减轻了所以自动就想说点儿话?

  这难道是针刺已经见到了一点儿疗效了?

  这让他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也感觉不可信,就继续观察着。

  “布莱恩先生,下午您还没吐到虚脱。”

  林明一边微调针感,一边平静解释,当然还是在说给卡特琳娜听。

  至于其他人听懂听不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您的体液流失过多,经脉更敏感,神经末梢的兴奋阈值比平时低,经气带着针感能蹿得更远。”

  “我们中医叫这为飞经走气,能气至病所。”

  “现在您的肝火正从内往头上蹿,导致您剧烈晕眩,现在我利用飞经走气把您的火气从肝经往外送,内风就不会再继续往上卷。”

  “这就是中医针灸的镇肝潜阳。”

  林明嘴上说着,手下动作不停。

  第四针丰隆,他行提插震颤手法。

  布莱恩小腿肚子瞬间酸胀,一股子沉闷的酸痛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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