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
他抬起头。
“这部电影,是我到目前为止给自己出的最难的一道题。”
“胡亮不像我,他比我轴,比我傻,比我更,敢押注自己。”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业内最重量级的面孔:
“但我觉得,我们这行,不管做音乐的还是拍电影的,骨子里都有点那个劲儿。就是明知道很难,明知道不一定成,还是想试一试。”
“我试了这一次,有收获,有遗憾。”
他轻轻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来看。”
掌声把那个IMAX厅的天花板顶起来了。
...
首映礼结束,庆功宴在隔壁酒店的宴会厅摆开,十二桌,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沈浪敬了每一桌。
徐客那桌,老爷子主动举杯:“年轻人,下次合作?”
沈浪没推辞,把杯子端稳,喝了:“导演,我随时恭候。”
曹保平那桌,聊了十分钟,聊的是镜头感和角色层次,沈浪认真听,偶尔接话,没有废话,曹保平散席时多看了他两眼。
黄建新那桌,话不多,喝了酒,对了一眼,彼此都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等十二桌转完,沈浪回到主桌,外套已经挂到椅背上,袖子挽起来,端着杯酒靠在椅背上,真正松了口气。
那扎坐在旁边,帮他把酒杯里换成了茶:
“差不多了,少喝点。”
沈浪低头看了看那杯茶,没说什么,把茶喝了。
大朋从斜对面凑过来,靠在桌上,压低声音:
“今晚这阵容,老子拍戏这么多年,没见过。”
沈浪看他一眼:
“你不是说不紧张的吗?”
大朋哈哈一笑,把手里的酒一干而尽:
“我说的是下午,现在是晚上,晚上我可以紧张。”
沈浪笑了,把自己那杯茶推给他:
“行了,你也少喝。明天还有事。”
大朋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你现在比我像导演。”
夜里十一点,宴席散场。
京城的秋夜已经有了凉意,大堂外停着长长的车队,嘉宾陆续离去。
沈浪站在台阶上,腰背直着,看着那些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去。
那扎走过来,外套搭在臂弯里,凑到他旁边:
“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浪转过头,把她的外套接过来,帮她披上,“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沈浪低头扣她外套领口的扣子,手指稳稳的,一颗一颗扣好,然后抬眼:
“想下一部电影。”
那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今晚首映礼刚结束,你已经在想下一部了?”
“嗯。”
那扎摇了摇头,靠上他的肩:
“要求真高。”
沈浪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往停车场方向走。
“高一点好。”
他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平稳:
“今天这条红毯,我是用《缝纫机乐队》走的。下次,我要用更好的电影来走。”
秋风吹过,把那句话散开了。
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车门打开,两人上车,车门关上。
长安街的夜景从车窗外流过去,灯火连成长河。
沈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秒就睡着了。
那扎侧头看着他,在他额前的乱发上轻轻整理了一下。
窗外,京城的灯还亮着。
第281章 沈浪的是流量明星,演不好电影的?真香定律,《缝纫机》火了
国庆第一天,下午两点。
京城某商场五楼的影城大厅,人多得跟赶集似的。
取票机前排着长队,小孩举着爆米花桶到处跑,情侣们凑在场次显示屏前挑片子。
林晓和陈默挤在人群里。
林晓攥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手指戳着屏幕:“就这个!两点四十的,还有座!”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羞羞的铁拳》的海报,又看了看《缝纫机乐队》的——前者开心麻花出品,后者沈浪主演。
不情愿全写在脸上:
“非得看这个?”
“非得。”
“沈浪不就是个流量明星吗。”陈默皱着眉,“第一次演电影,能演出什么来?粉丝片,捧人用的。”
“你懂什么。”林晓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猫眼评分9.5,红通通的,“你看这分!”
“点映分,水的。”
“那《羞羞的铁拳》还没沈藤,就个客串。开心麻花没沈藤能好看到哪儿去?”
陈默张了张嘴,没话说。
这句确实戳中他了,开心麻花的逻辑他门儿清,没了沈藤那根定海神针,笑点密度肯定掉一截。
僵了两秒,投降:“行吧。”
“要什么口味的爆米花?”林晓已经往零食区冲了。
陈默跟上去,嘟囔:“要是不好看,这个国庆我什么都不答应你。”
林晓头也不回:“放心,好看。”
两人端着爆米花和可乐去取票。
陈默扫码取出来,低头看了眼坐位,愣了一下。
“……就剩前排了?”
售票员点头:“对,《缝纫机乐队》这两天特别火,黄金场次基本满了,这场就剩前三排。”
陈默看向林晓,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多人看?”
他本以为流量主演的电影,受众无非就是粉丝圈子,哪想到临近开场还要抢前排。
林晓耸耸肩,表情写着理所当然:“我说什么来着。”
陈默没接话,转身往影厅走,心里把这事记下了,至少票房这一关,比他预想的强。
推开影厅门,灯还没关,里面基本坐满了。
陈默扫了一圈。
前两排是一堆年轻女生,手边有绿色应援灯牌和荧光棒,明显是粉丝。
但再往后画风就不一样了,中间一对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情侣,男生翻手机,女生嗑瓜子;斜后方几个穿格子衫的学生低声聊着什么;靠后排一个大叔带着老婆孩子,孩子嚷嚷要多加焦糖。
还有两三个单独来的,一看就是被那首《你的答案》勾进来的路人。
陈默找到位子坐下,暗暗意外。
这片的观众,比他想的杂。
...
灯暗了。
片头音乐起来,画面推向东北小城集安。
早晨的街道,晨光薄薄一层,小城那种特有的潮湿感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
镜头对准小学演讲台,一个小男孩攥着吉他拨片走上去,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倔气。
“下面有请三年二班胡亮同学上台演讲。”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往嘴里扔了颗爆米花。
行,先看看。
童年胡亮讲完,镜头切到大吉他雕塑的延时画面,风吹日晒。
字幕:二十年后。
画面一转,京城。
程宫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欠一屁股债,狼狈不堪。
陈默心里升起一点兴趣,起码不是靠颜值硬撑的偶像叙事,故事结构是有的。
然后胡亮出场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蹲在修车铺门口啃包子,阳光晒得他有点黑。
程宫的车停在门口,胡亮抬起头,眼神一亮,嘴里包子还没咽下去就站起来打招呼,囧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