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而自己也给他准备了礼物。
他们俩的生日只差了三天,一个十四号,一个十七号。
当天都是只发了祝福,都说了礼物先欠着。
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各自提前准备了一份礼物。
然后在今天,一个递出了手链,一个递出了围巾。
章若南看着陈述,陈述也看着她。
两人忽然同时笑出了声。
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陈述嘴角翘得高高的,挑着眉。
章若南梨涡深陷,眼睛弯成了两座小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先移开目光。
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动,腕间的蓝色坠子在灯光下闪了又闪。
他手里的围巾搭在指尖,咖啡色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章若南好奇地问。
“一周前吧。”陈述把围巾叠好放回袋子里,动作很轻,“那时候就想着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后来就决定送你这个手链。”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章若南听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没有刻意强调自己提前了多久准备,也没有说定制这个有多麻烦。
可就是这种轻描淡写,让她心里更热乎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陈述看着她,“也是我想说的。”
“什么话?”
“别嫌弃啊。”陈述学着她的语气。
章若南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抬手推了他一下:“学我!”
推的是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陈述配合着被她推得往旁边歪了歪,又弹回来,脸上笑吟吟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又抬眼看她。
章若南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个蓝色的坠子,坠子在灯光下转了一圈,切面折射出几点细碎的光。
两人就那么站在窗前,相对而立。
她看着手链,他看着她。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一些未宣之于口的心意,却已然分明。
? 第206章 一环套一环,今晚的风很舒服
七点半刚过。
陈述结了账,两人上车离开,很快就驶上主路。
窗外,夜色流光溢彩。
车内的氛围跟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述手握方向盘,跟着音乐轻哼。
正在播放的是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刚好填满车厢里不说话的空隙。
章若南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研究着手腕上的链子,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蓝色的坠子在微光里一明一暗,她用食指轻轻拨了一下,坠子转了个圈,又落回腕骨上。
陈述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专注看路。
章若南又拨了一下坠子,这回力道大了点,坠子翻了个面,露出背面那三个刻着的字母。
她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嘴角翘了下,把坠子翻回去,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过了没一会儿,手又抬起来,又开始拨那个坠子。
陈述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都拨了一路了。”
章若南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怎么了?我乐意!”
“章老师开心就好。”
陈述笑着摇摇头,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剧组酒店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车速缓缓慢下来,最后在酒店门口的路边稳稳停住。
发动机的声音低下去,一首歌刚好放完。
陈述挂了P挡,熄了火,车里的灯自动亮起来。
他转过头看她。
章若南也转过头看他。
两人隔着中控台对视。
“你……”
“我……”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收住。
陈述看着她。
章若南也看着他。
停了几秒,陈述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示意:“你先说吧。”
章若南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才八点多。”她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要不……走走路,消消食?”
陈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咧嘴笑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章若南听他这么说,眼睛一下子弯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凉凉的,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
章若南把风衣的领子拢了拢,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口罩一戴,她的脸顿时小了一圈。
陈述也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又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两人站在车旁,对视一眼。
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可露出来的眼睛都在笑。
章若南先迈开步子,往酒店反方向的那条路走去。
陈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跟上去,走到她左手边。
这条路人不多,两边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六层高,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一楼有几家小店还亮着灯,一家水果店把摊子支到了人行道上。
一家干洗店的卷帘门半拉着,老板正弯腰收东西。
他们沿着路边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长一短,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经过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上只有一个大妈在等车,拎着个布袋子,低头看手机。
又走了一段,路边变成了小区的外墙,铁栅栏上爬满了月季的枯枝,偶尔有几片没落尽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两人还是没说话。
不过,这种沉默并没有一丝尴尬。
隐约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滋生。
像是一壶水坐在炉子上,水面还平静着,可底下已经开始冒细密的小气泡。
章若南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
她能感觉到陈述走在自己旁边,隔着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他的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跟她保持一致。
有时候她走得慢了,他的步子也会慢下来。
有时候她快了两步,他也跟着快了两步。
这个细节让她口罩下的嘴角一直翘着,就没放下来过。
走过了小区外墙,前面是一排商铺。
奶茶店、面包房、一家小小的花店,都还开着门。
花店门口的桶里插着几束雏菊,白色的小花在夜风里轻轻点头。
陈述看了眼花店,又看了眼章若南。
章若南正好也侧头看了一眼那几束雏菊。
两人的目光在雏菊上方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商铺,前面安静下来。
路两边变成了围墙,一堵是某个单位的后院,一堵是另一个小区的侧墙。
路灯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身边经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述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章若南的右手也拿了出来,垂在身侧,也在轻轻晃动。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从两个手掌,变成一个手掌,又变成两个拳头。
再变成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