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文明底蕴里,从来不缺温良恭俭让的修养,但也从来不缺血染沙场、马革裹尸的悍勇。
几千年的起起伏伏,这个民族见过太多的盛世太平,也经历过太多的存亡绝续。
和平年代,这些东西沉在骨子里,藏在教科书里,隐在那些被当作“老古董”的边塞诗里。
但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燎原。
而擂台上的这些外国天骄,就是那颗火星。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骤变。
一名大夏新生被毒镖划破大腿,他没有后退拉开距离,而是狞笑着扑上去,用未受伤的胳膊箍住对手,一口咬在对方肩头,生生撕下一块肉。
同时膝盖猛顶对方腹部,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对手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他满嘴是血,站在擂台上仰天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狼。
另一名大夏新生与天竺对手缠斗至双方力竭。
武技已经施展不出来了,能量也见底了,两人像街头混混一样在地上翻滚扭打,指甲抠进对方皮肉,牙齿咬破对方耳朵,用最原始的方式争夺最后的胜负。
裁判吹哨时,两人依旧死死瞪着对方,眼中只有最纯粹的胜负欲。
还有一场,大夏新生被对手锁住喉咙,面色青紫,裁判几乎要强行终止比赛。
他却用最后的力气掰断了对手一根手指,逼对方松手,然后翻身反压,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对手满脸是血,再无反抗之力。
他站起来时,双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
看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外国学生,眼神变了。
他们发现,这些大夏学生一旦被拖入生死节奏,所爆发出的韧性、狠劲和战斗智慧,丝毫不逊色于他们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甚至,更可怕。
因为他们除了狠,还有更系统的武技支撑。
除了拼命,还有更精纯的能量掌控。
除了死战不退的决心,还有一种奇异的心理优势:敢拼,是因为知道自己拼得起,也输得起。
这种“有恃无恐”的底气,让他们的狠劲不带任何悲壮和绝望,反而透着一股纯粹的、近乎享受的战斗狂热。
相反,他们就不一样了,能量的运用,气血的运用,技巧,意识,资源各方面都输了,唯有这个不能输。
只剩下了骨气。
高层观景台上,各国校长的表情,比看台上的学生更复杂。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赢了,也输了。
赢的惨烈,输的同样惨烈。
但真正刺痛他们的,不是胜负本身,而是擂台上大夏新生从“不适”到“适应”再到“反超”的转变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
这种调整能力,不是个别天才的闪光,而是成批量的、整体的、几乎是整个大夏新生群体都在同一时间完成的蜕变。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有几个校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看着自己的学生拼尽全力,用最惨烈的方式赢下一两场,然后被调整过来的大夏新生用同样惨烈、却更高效的方式击败。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压箱底绝技,被人看了一眼就学会,还用得更好。
他们没有交流,但目光里藏着的情绪是相通的。
尴尬。
以及一种比尴尬更深的、不愿承认的挫败。
用了统一模板,比不过人家。
不用统一模板,只会输的更惨。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八强,大夏独占一百
他们学着大夏强者的做法,抛出额外奖励。
对他们是九牛一毛的丹药、功法、资源,对底层出身的学子却是改命的契机。
他们以为这是大夏激励机制的缩小版,以为只要复制了这个手段,就能复制大夏的成功。
但他们没有复制那个庞大的、兜底的保障体系。
没有复制导师的实时指导、丹药的即时治疗、以及失败后依然有出路的制度设计。
他们的学生是在绝望中搏命,每一次以伤换伤都在消耗有限的未来。
只有这一次的虚拟世界,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大的机缘。
对大夏的学生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是在保障中亮剑,每一次拼命都在积累经验、打磨心性,然后变得更强。
这就是差距。
不是资源的差距,不是天赋的差距,是整个体系对“人”的重视程度的差距。
而这些校长,此刻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们在想怎么挽回颜面,怎么让数据好看一点,怎么回去之后有交代。
至于改变?那是下一代的事。
医疗区里,一个刚包扎完的大夏新生,胳膊吊着绷带,正和旁边同样挂彩的同学复盘。
“精神损伤太大了,必须要尽快恢复,不然很容易萎靡不振好几天,影响修行。”
“你刚才那个头槌太莽了,万一他闪开你就完了。”
“完什么完?闪开我也有后手。再说了,疼是真疼,但爽也是真爽。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打完之后,以前练的那些招式,好像突然明白怎么用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之前导师一直说我发力太僵,刚才拼到后来什么都忘了,反而打出了一直练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这就是实战啊,兄弟。书上说一万遍,不如让人砍一刀。”
他们聊得眉飞色舞,仿佛胳膊上的伤不是伤,是勋章。
这就是大夏的新生代。
在他们身上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悲壮感,只有一种被充分保障后依然选择搏命的、纯粹的、几乎称得上阳光的悍勇。
这种悍勇,比任何绝望的疯狂都更持久,也更可怕。
很快就剩下128人。
其中大夏就占了一百多。
其余的名额由周边几个国家分。
“呼。”
瀛洲上场一名学生。
“他谁啊?”
“不清楚,没什么太深印象。”
他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黑色劲装的布料像是能吸尽周围的光,脸上那张暗灰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平静、淡漠。
他没有像其他各国天骄那样登场时气势勃发,生怕别人不知其强悍。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仿佛融入了虚拟空间本身的阴影之中。
“若有可能,谁希望藏头露尾。”他的大夏语很标准,看了一眼苏然,眼神中冒出明显情绪波动。
“哥,来了一个看起来牛逼的。”岳华凑近低声说。
“说话别那么粗俗。”苏然道。
“咳咳~”岳华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炎娜,“我这张嘴,习惯了。”
“他的大夏语很标准呢。”炎娜疑惑。
“他们高层精通大夏语,跟他们老祖宗一样。”岳华语气调侃,随即又补了一句,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我有不少瀛洲朋友,不过仅限于谈得来。触及底线与原则性问题,那我只能跟他们掏心掏肺了。”
“我看过那段历史,被你们称之为百年国耻。”炎娜像是个喜欢学习的学生,一谈到大夏文化与历史便充满好奇。
苏然没有说话。
他比这两人了解得更深,也看得更远。
高层观景台上,几位见识过人的校长眼神微微凝重。
“好重的煞气,好精妙的敛息术。”南越校长眯起眼睛,“瀛洲这些年,在刺杀、潜伏、一击必杀的武道路线上,走得越来越极端了。”
天竺平民校长低声接道:“他们国内的竞争环境……催生出这种风格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会派这样的学生来参加交流赛。”
墨渊神色依旧平静,眼中只闪过一丝了然。他对着旁边瀛洲校长的虚拟投影,淡淡开口:“贵校这位学生,倒是深得‘隐忍’与‘爆发’之精髓。”
瀛洲校长微微躬身:“让墨桑见笑了。我瀛洲武道,因地制宜,发展出些许特色,难登大雅之堂。比起大夏海纳百川、堂堂正正的王道,终究是小道。”
话虽谦卑,语气里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周围的校长们心中了然。
瀛洲与大夏在混乱时期的恩怨,以及其后被压制数十年的憋屈,并未消散。
之前那一大段话,不过是仿着大夏先礼后兵的套路。
不过也就是仗着大夏跟蓝星内部各国讲道理、好说话,换成其他国家有大夏如今的实力,能动手绝不会讲道理。
这次派出如此风格特异的天骄,未必没有“亮肌肉”、证明自身武道体系独特价值的意图。
墨渊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那名瀛洲天骄的对手是临渊东院的特招生孙锐,星武者中期巅峰,主修刚猛暴烈的入阶拳法《开山拳》,已至大成,在特招生中排名中游偏下,性子也偏急躁。
孙锐看着对面气息晦涩、戴着面具的对手,心中本能地升起警惕,但更多的是被轻视的恼怒。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也配做他孙锐的对手?
“装神弄鬼!给我现出原形!”
孙锐暴喝一声,体内气血如火山喷发。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人形暴熊。
他脚下发力,擂台地面微微震颤,身形如炮弹般冲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拳》直轰对方面门。
拳风呼啸,声势骇人,显然是想凭绝对的力量和气势一举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