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印刷厂的一台电脑搬到了片场角落,每天见缝插针地抽空工作,键盘旁边还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表演教材。
苏济偶尔走过时总会顺手帮帮他。
电影的拍摄在进入第二周之后渐入佳境。
苏济作为导演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他开始懂得如何用镜头的距离来表达角色之间的权力关系。
这也是让他自己在扮演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的时候更加的得心应手。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很服他。不是因为他导演的身份。
因为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搬器材,给群演讲戏全都亲自来。
他做完了所有他要求别人做的事,甚至做的更好。
那个之前骂场务最凶的灯光师现在每天收工后主动帮场务组收线缆,
因此整个片场的运转效率比刚开机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有人的工作态度都从打工赚钱变成了认真做好一件事。
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月内电影就能拍完。
唯一让苏济有点难绷的,是那几个女演员。
斯嘉丽和杰西卡像是约好了一样。
每天都会以各种名目出现在他身边。斯嘉丽的名目通常是专业性的,跟苏济对台词。
但每次对台词对到最后总会变成聊一些跟电影完全无关的话题,比如他平时在诊所里喜欢喝什么茶。
比如他在华国的时候有没有养过宠物。
杰西卡的名目则更直白一些,她甚至懒得编理由,就是笑眯眯地端着盒饭往苏济旁边的沙袋上一坐。
然后用她那口越来越流利但依然带着可爱口音的中文说“苏医生,我今天这场戏演得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紧挨着苏济,苏济时常能直接感受到她身上的那两柔软之物。
幸好苏济早就不是童子之身了不然还真顶不住!
苏济对她们的态度始终如一:
专业问题认真回答,非专业问题用最简短的方式应付。
但这些策略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降温效果。
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
他越冷淡,那两个女孩就越觉得他跟她们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也就越想接近他。
这是一种让苏济感到极其无奈的。
不过以这两个女孩的年纪来说,正是对爱情充满美好幻想的时候。
苏济其实也理解。
但说实话确实有点烦人。
好在还有莫妮卡。
不得不说成熟大姐姐就是懂事。每次斯嘉丽和杰西卡同时围在苏济身边来缠着苏济的时候时。
莫妮卡总会以某种极其自然的方式介入,把两个女孩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苏济心里对她颇为感激,觉得莫妮卡大概是这些女演员里最善解人意。
果然女人还真是越成熟越懂事啊!
这天收工后,斯嘉丽和杰西卡又同时出现在苏济旁边。
斯嘉丽拿着剧本,杰西卡端着一杯咖啡。
显然咖啡是给苏济的,在之前的五分钟里她至少对着这咖啡的杯口各种亲了几百口。
只为了给苏济品尝。
莫妮卡从化妆间走出来,远远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然后从容地走过来。
对两个女孩说:
“小姐们,明天那场群戏的走位比较复杂,你们去试一下灯光。苏医生今晚还要去工地,让他先走吧,别耽误他的时间。”
她的语气温柔而得体,理由也完全站得住脚。
斯嘉丽和杰西卡虽然心有不甘,但她们对这位地球球花还是很尊重的。
毕竟她不管是美貌还是演技都可以说是这个行业的顶级,她们人生想要达到的目标。
苏济松了口气,朝莫妮卡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就在他拿起外套准备走的时候,莫妮卡忽然以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问道:
“苏医生,收工之后你要去工地?我听林小姐说你最近每天都在片场和工地之间来回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依然是那种慵懒从容。
“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苏济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莫妮卡跟斯嘉丽和杰西卡不一样,她从来不越界,从来不做任何让他尴尬的事。
而且她是真的对互助会的事业感兴趣。他点了下头:
“可以。不过工地上很脏,你这一身去的话会弄脏的。”
莫妮卡耸了耸肩,用那种意大利女人特有的洒脱语气说:
“脏了就洗,衣服本来就是用来穿的。”
......
苏济一来到工地就,从卡车后面搬下一捆钢筋,扛在肩上往地基方向走。
莫妮卡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短靴,但工地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泥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她并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
到了地基旁边,苏济把钢筋卸下来,跟负责焊接的老多明戈斯交代了几句焊缝标准,然后转身看到莫妮卡正蹲在地上。
她用指尖拨弄着一小堆被筛出来的粗沙。
她把沙子捧在手心里,然后抬头对苏济说:
“这些沙子跟西西里的不一样。西西里的沙子是白色的,很细,风一吹就飞起来。这里的沙子更沉,颗粒更大,颜色也更深。”
苏济随口回了一句:
“因为这是建筑用砂,跟海滩砂不是一个品种。你手里那种是河砂,专门用来拌混凝土。”
莫妮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沙子轻轻放回沙堆上,像是怕弄疼了什么小动物。
事实上以她的阶级,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苏济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分辨河砂跟海滩沙有什么区别。
苏济继续往前走,开始检查地基桩的加固情况。
他在每个桩位前蹲下来,用手指沿着桩身摸一遍,感受水泥表面的平整度和温度差异。
这是他当外科医生时养成的习惯,在缝合血管之前,他会用手指沿着血管壁走一遍。
现在他把同样的方法用在了检查水泥桩上。
莫妮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刚才搬钢筋时左手虎口被蹭破了一块皮,渗出一点极细的血珠。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到工地旁边的简易水龙头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就是之前她递给苏济擦汗的那块,
然后走回苏济身边蹲下来,轻轻托起他的左手,用手帕擦了擦伤口周围沾上的铁锈和灰尘。
苏济愣了一下,想抽回手,但莫妮卡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笃定。
她用一种完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别动,你是医生,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
第140章 被拒绝的球花心有不甘!
周围的工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老多明戈斯站在脚手架上面,咧着嘴朝下面喊了一句西班牙语,大意是
“苏医生,这位女士比你还会照顾人,你要不要考虑娶她当老婆!”。
旁边推手推车的波多黎各小伙也跟着起哄,用夹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喊
“苏医生脸红了!你们快看苏医生脸红了!”
整个工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连平时刻板严肃的林正诚都忍不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济确实脸红了。
是极其细微的,他目光下意识地从莫妮卡脸上移开了一瞬,然后很快又移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试图恢复威严但显然已经失败了
“多明戈斯,你那根焊缝的咬边还没处理完,再不下手水泥初凝就过了。”
老多明戈斯嘿嘿一笑,举着扳手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回身继续干活。
苏济又看了看莫妮卡,恢复了冷静道:
“谢谢。”
莫妮卡只是微微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尘,说
“你继续干活吧,我在旁边看看!”
然后退到工地边缘的一堆托盘旁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继续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苏济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地基检查中。
他把每一根钢筋的绑扎间距逐一核查,跟老多明戈斯讨论了几处需要返工的细节,又跟林正诚确认了明天运来的福建瓷砖数量和卸货时间。
几个熟悉的工人趁他蹲在地上检查桩位的时候凑过来小声开小会。
一个黑人钢筋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墨西哥水泥工,压低声音说:
“兄弟,你看到刚才那个女的了没?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她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墨西哥水泥工用力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
“她刚才问我搅拌机的型号,我差点忘了怎么说话。我跟你说,苏医生要是错过她,这辈子都会后悔。”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一个拉丁裔女工,—直接走过来朝两人后脑勺各拍了一巴掌,力道不算轻,嘴里训斥道:
“你们懂什么?苏医生要结婚也该跟林护士!人家小丫头跟着苏医生出生入死,那个意大利女人再漂亮也是外人,哪有林护士知根知底?”
黑人钢筋工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