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吃过饭。他喝多了,跟我抱怨过,说老乔治太抠,信托费率定得太低。”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把托管权转给一家更大的信托机构,他好从中拿一笔介绍费。”
“现在老乔治全家死于非命,美国政府又根本不敢动你,只能草草结案,盖蒂家没了继承人。”
“马丁霍尔特就是事实上的控制人。只要搞定他,盖蒂家的产业就有一半是我们的。”
“怎么搞定他?”
“钱。给他一笔他没法拒绝的介绍费。让他把信托的托管权转给一家我们指定的机构。互助会名下已经有非营利基金,正好可以当这个指定机构。只要托管权到手,盖蒂家的石油资产就归我们管了。”
苏济没有说话。继续听川子继续讲。
“第二,盖蒂家的上市公司股权。”
“老乔治在两家石油公司有百分之十几的股份。这部分不好动,因为有董事会和其他股东。”
“但你可以用互助会的公共基金在市场上收购。现在盖蒂家出事,股价肯定跌。”
“你趁低价买进,等买够了份额,就能进董事会。”
“进了董事会,你就有话语权。到时候你想让他们把炼厂迁到底特律,或者把利润分给工人,就是你说了算。”
苏济说:
“收购要多少钱?”
川子掰了掰手指头:
“盖蒂家那两块股权,按现在市值,大概值七八亿。股价跌了之后,可能六亿能拿下来。”
“分几批买,不要一次吃进。用不同的壳公司。互助会名下已经有几个壳公司吧?”
苏济说:
“有。毕安卡注册过几个。”
“那就够了。”
川子说。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是盖蒂家的离岸资产。这些东西没有登记在盖蒂家的名下,但它们都是老乔治控制。现在他死了,要拿这些东西,需要两样东西。一份老乔治的遗嘱,一份法院的继承裁定。”
苏济说:
“我们没有遗嘱。”
第231章 一年十二亿!石油的暴利!
苏济说:
“我们没有遗嘱!”
川子笑了:
“老乔治的遗嘱,马丁霍尔特手里有一份。那份遗嘱上写的是,如果盖蒂家没有合法继承人,所有离岸资产归信托托管人全权处置。”
“马丁霍尔特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只要我们跟他谈好条件,他会把那份遗嘱拿出来。”
“到时候法院一走程序,那些离岸资产就自动归信托。而信托的托管权在我们手里。”
苏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川子讲的这些东西,他确实不懂。
怎么用法律和金融工具吃掉一个家族的遗产,这不是他的强项。
而川子,这个在纽约地产圈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对这些门道熟得很。
“你打算怎么跟马丁霍尔特谈?”
苏济问。
川子说:
“我亲自去。他跟我有交情,他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会告诉他,盖蒂家没了,那些产业在他手里是烫手山芋。”
他如果不赶紧脱手,早晚被人收拾。但如果他愿意把托管权转给互助会名下的基金,我们可以给他一笔体面的退休金,保证他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
苏济说:
“他会信吗?”
川子说:
“他会信。因为他就是这种人。他眼里只有钱。你给他一个安全的退路,他就会乖乖签字。”
“而且苏医生你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口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绝对信你!”
苏济想了想。
这件事如果交给川子去办,确实比他自己从头摸索要快得多。
川子在这行的人脉、经验和手腕,都是现成的。
而且他刚刚答应了把资产转出来,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
让他去办这件事,既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也是进一步把他绑在互助会的船上。
“行。”
苏济说。
“这件事交给你。但有一条,所有交易都要走毕安卡的律师团队。每一笔都要有记录。”
川子点头:
“明白。我不会乱来。我现在可不敢在你这样的大人物面前耍花招。”
苏济说:
“你最好不敢。”
川子站起来。
“苏医生,你这人真有意思,幸好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苏济说:
“我是个医生。我只懂怎么治病。不管是人的病,还是这个社会的病。至于用枪还是用钱,那是手段。”
川子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去办。三天之内,我把马丁霍尔特约出来。一周之内,我给你答复。”
他朝门口走去。
依凡卡则是跟在他后面。
川子和依凡卡走出诊所大门,沿着第三街往停车的地方走。
依凡卡走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说话。
她在等川子先开口。
川子先开口了。他没有绕弯子。
“依凡卡,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苏济到底怎么样了。”
依凡卡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她没转头:
“什么怎么样。”
“别跟我装。”
川子斜了她一眼。
“你是我的女儿。我太了解你了。你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只要提到苏济,眼睛就不一样。你在互助会待了这么久,天天跟他在一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依凡卡沉默了几步。她说: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在跟他搞关系?”
“我不是说搞关系。”
川子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我是说,你们俩到底有没有……”
依凡卡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看着川子,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有一点红。她说:
“有。”
川子愣了一下。虽然他刚才一直在套话,但真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还是没绷住。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他压低声音问: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搞的?他老婆知道吗?”
依凡卡说:
“他不知道。”
川子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
依凡卡把目光移开她说:
“那一次他喝醉了,我把他带回家。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我叫乔把他送回诊所的。”
川子站在原地,很是惊讶。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各种场面,可这件事他确实没想到。
他女儿,川子的女儿,趁苏济喝醉的时候把他睡了。
然后苏济还完全不知道。他忽然又有点想骂人。最后他憋出一句:
“依凡卡,你可是我的女儿啊。”
依凡卡说:
“我知道。”
川子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你既然做了这种事,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跟他挑明?他跟他老婆的事又没公开!现在整个美国,公众认知里苏济就是单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能成为他明面上的妻子,你的地位,我们家的地位,那得高到什么地步!”
依凡卡摇了摇头。她看着他父亲,语气很平:
“爸,我是为了人民去互助会工作的。我不是为了嫁给苏济。”
川子把手一摊:
“这两件事不冲突啊!追求自己的爱情跟追求理想本来就可以一起做!”
“你告诉我,苏济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他长得好看,脑子好,人品好,有本事,现在手里还有枪有兵有石油。你要是能嫁给他,你就是全美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我要是女人我也追他!”
依凡卡笑了一下,但依然摇了摇头:
“爸,你一辈子都在算账。可苏济他不是可以用金钱去衡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