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皱着眉看她。
这是他作为商人的职业习惯,他之所以选择投诚正是因为算账,
他认为苏济此时的价值已经高到足够让他为他效力了。
依凡卡继续说:
“我在互助会待了这么久,他挣的钱全部进了公共账。他自己一分不留。他想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你觉得这种人,会因为这些事就动摇吗?”
川子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跟他妻子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我不需要去争什么。”
依凡卡说。
“我帮他做事,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对。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很高兴。”
“但如果不是,我也不会因为他没选我,就不再做这件事。”
川子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慢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点无奈。
他说:
“你比我强。我年轻的时候,要是碰到这种事,肯定想尽办法要把人拿下。”
依凡卡说:
“你不是我。我是你女儿,但我可不像你那么势力!”
川子笑了一下。他把手搭在依凡卡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行吧。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不过有一点,你既然已经跟苏济有了那层关系,哪怕他不知道,你在他身边的位置就跟别人不一样。你要稳住。”
依凡卡说:
“我知道。”
两个人继续朝停车的地方走。走到车边时,川子拉开车门,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他不记得那件事。那你想没想过,如果他哪天知道了,他会怎么反应?”
依凡卡坐进副驾驶,把车门关上。她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想了一会儿。她说:
“不知道。但我不后悔。”
川子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他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的一周,川子把全部精力都砸在了马丁霍尔特身上。
他的能力自然是没得说的。
霍尔特很快点了头。他答应了。
条件是互助会给他一笔一次性退休金,外加一栋在佛罗里达的房产。
这笔钱对互助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对霍尔特来说,这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合同是毕安卡审的。毕安卡看完之后给苏济发了条消息:
没问题。所有条款都对互助会有利。霍尔特没耍花样。
苏济回:签。
当然了,对苏济来说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像霍尔特这样的人一定是要清算的。
因为他追求的是平等,那些有钱人的财产都得再次分配!
但现在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就先给他点甜头吧。
一周后,盖蒂家族的石油资产全部转入互助会名下的公共基金。
包括两家石油公司的股权,三条输油管道,两个炼油厂,一个码头,以及分布在美国南部和加拿大的十几个钻井平台。
包括瑞士信托里的现金、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股权、巴哈马的度假屋.....
全部。
苏济第一次看到那份资产清单的时候,正在布鲁克林的诊所办公室里。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上面的数字。
然后他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林酥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着苏济的表情,问:
“苏医生,怎么了?”
苏济说:
“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酥悦走过去,低头看那份清单。她的眼睛扫过那些数字,一行一行往下拉。然后她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苏济,眼睛睁得很大。
苏济说:
“这盖蒂家石油一年的利润,真的是好大一笔钱!”
他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两家石油公司的股权结构。
盖蒂家持有的一家德州石油公司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另一家加拿大油砂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按当时的市值算,这两笔股权加起来值九亿多美元。
而这不包括每年的分红。
苏济翻到下一页。三条输油管道的运营公司,盖蒂家持有百分之三十三。
两个炼油厂,日加工能力加起来将近四十万桶。
一个墨西哥湾的深水码头,可以停靠十万吨级的油轮。
分布在德州、俄克拉荷马、阿尔伯塔的十几个钻井平台,日产原油加起来将近八万桶。
八万桶!!!
苏济在心里算了一下。
国际油价每桶二十五到三十美元。八万桶乘以二十五,一天就是两百万美元。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七亿三千万美元。
这还只是原油开采这一块的毛收入。
加上输油管道的过路费、炼油厂的加工利润、码头的停泊费、以及那两家公司的股权分红。
一年的净收入保守估计在十二亿美元以上。
苏济又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二亿美元。一年。
他靠给那些有钱人卖逆龄和阳春赚的钱,一年下来大概两三亿。
他以为那是天文数字了。
可跟石油比起来,那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盖蒂家光是躺在油田上收钱,一年的进账就比他辛辛苦苦卖药多出好几倍。
“林酥悦。”
苏济说。
“你坐一下。”
林酥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也是无比的惊喜!她说:
“苏医生,这些钱……我们怎么花?”
苏济他也是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也有点感慨。
他做了这么久的互助会,从布鲁克林一间小诊所干到现在。
除了给那些有钱人卖药之外。
靠的是各分会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钱。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大钱从来不在他这一行里。
真正的大钱在地下,在油田里,在那些从地底抽出来的东西里。
“先不急着花。”
苏济说。“你把布鲁斯叫来。我们要重新做预算。”
林酥悦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苏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清单又翻了一遍。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川子用钢笔写的那行字。
“苏医生,盖蒂家的石油,现在归你了。恭喜。”
苏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川子的号码。
“川子先生。”
苏济说。
“石油的账我看了。你立了大功。”
川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他的笑声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苏医生,我说过,这只是开始。盖蒂家的产业远不止这些。后面还有传媒那块,还有他们在医药公司的股份。你想不想一起收了?”
苏济说:
“你继续盯着。但这次的事,我得先给你一个交代。”
川子顿了一下。
“什么交代?”
苏济说:
“你帮互助会拿下了盖蒂家的石油。按照互助会的规矩,重大贡献要奖励。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川子大概没料到苏济会这么直接。他想了想,说:
“苏医生,我什么都不缺。我有钱,有房子,有生意。你要是问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保证你不会哪天翻脸把我给办了。”
川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半真半假,但苏济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苏济说:“只要你不挡互助会的路,不剥削工人,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我就不会动你。这个保证,够不够?”
川子说:“够。那我再提一个要求,以后互助会有什么好事,别忘了我女儿。她在你那儿,我放心。”
苏济说:“依凡卡在互助会的位置,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挣来的。你不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