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在清潭子希，金知妍曾经用那种冷冰冰的语气问过她——
有没有把真正的打算告诉顾承玹。
当时赵美延没有想明白。
可现在，歌已经真的做好了。
她原本只是一个朦胧的决定，但却随着这封邮件的到来，变得清晰。
赵美延低头看着屏幕上的《TOMBOY》。
犹豫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脸。
“欧尼。”
“嗯？”
“你说……”
她说得很慢，在认真斟酌每一个字。
“我要不要告诉承玹……”
“等我唱完这首歌以后，我就跟他走呀？”
“不要！”
金智秀想都没想。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声音又快又重。
直接压过了电视重新播放起来的背景音。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一静。
赵美延被她吓了一跳。
原本还带着一点期待的小脸瞬间愣住。
她眨了眨眼，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欧尼……？”
金智秀自己也僵了一瞬。
直到看见赵美延眼里的惊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究竟有多不正常。
太快了。
也太用力了。
金智秀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很快，她便垂下眼睛，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像是突然感到不舒服。
“对不起呀，美延。”
她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温柔下来。
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我刚刚嗓子有点不舒服，声音才突然大了一点。”
赵美延看着她，想说些什么。
可，金智秀却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她握住赵美延的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现在告诉承玹。”
“为什么？”
赵美延不解。
“我不是说现在就一定要走……”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
“不行。”
金智秀立刻否定。
她看着赵美延，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显得合理。
“美延呀，你现在忽然跟他说，唱完这首歌就要跟他走，会给他很大压力的。”
“他现在本来就不待……”
话说到一半，金智秀声音骤然停住。
不待见你。
那四个字差一点便完整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瞳孔轻轻缩了一下，迅速改口：
“不是那么想见你。”
虽然勉强圆了回来，可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被发现了。
赵美延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一些，还有点小伤心，欧尼真是伤人……
金智秀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忽然告诉他，要放下所有事情跟他走，他不会觉得开心的。”
“他只会觉得你是在逼他做决定。”
“而且他最近本来就很烦躁，你这样突然把未来、北美、一起离开这些事情全部压到他面前，他可能会更不舒服。”
金智秀越说越快。
原本还算清晰的逻辑，也渐渐有了一点混乱。
“所以你一定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你先把录音的事情问清楚，先让他愿意见你，愿意和你说话。”
“其他事情以后再慢慢说，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已经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赵美延安静地看着她。
她虽然经常被人说PABO，也确实很容易相信身边的人。
可她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金智秀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
如果只是担心她给顾承玹压力，为什么会那么急？
为什么会在她刚说出“跟他走”的时候，立刻连想都不想就拒绝？
赵美延心里第一次浮出了一点真正的狐疑。
她看着金智秀。
像是想从那张漂亮又温柔的脸上，找到某些以前从未怀疑过的东西。
金智秀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心里微微一紧。
可表面依旧维持着柔和的笑容。
过了几秒，赵美延才慢慢点头。
“内。”
她回答得很乖。
“那我先不说。”
金智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对。”
她抬手摸了摸赵美延的头发。
“不是不让你告诉他。”
“只是要找对时机。”
赵美延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点疑惑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暂时被她藏了起来。
金智秀当然也看得出来。
所以她立刻换了话题。
“对了，美延。”
她重新拿过赵美延的手机，看了看邮件里的附件，语气又恢复成了替她认真出谋划策的样子。
“你明天去找他的时候，需要准备一下。”
赵美延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要准备什么？”
“首先……”
金智秀稍微往赵美延身边靠近，压低声音，开始一点一点告诉她明天应该怎么做。
应该用什么理由进去。
见到顾承玹以后，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金智秀说得很细。
赵美延也听得越来越认真。
刚才那点因为金智秀失态而产生的疑惑，很快便被新的计划暂时压到了心底。
她的眼睛重新有了光。
忍不住坐直了一些，时不时地点头。
“内。”
“我知道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