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这个陌生信仰的背后就是那件“秘宝”，而罗杰斯忽然开口。
“——你知道‘蒸汽启示录’吗？”
“什么？”
罗杰斯边走边说：“一个主要活跃于法兰克的秘密结社，其成员被称为神甫、贤者和大贤者，曾于‘十二家族’有过合作……”
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一部分从“受戒十字”那边共享过来的情报。
梅丽珊听着听着，突然诧异开口：“你是怀疑，这个小镇背后就是这个组织？”
其实她更惊讶的是，罗杰斯能精准说出这个秘密结社的确切情报，考虑到对方的组织底蕴，又默默地将惊讶收敛。
能供奉一尊天使的神前组织，绝不可能局限于区区伦敦，背后盘根错节，说不定在法兰克都有分部。
正常表现！
“还有待确认。”罗杰斯摇头。
“如果是这样一个势力干涉的话，确实能解释许多现象。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可能已经来晚了。”梅丽珊倍感头疼。
二人交换完情报，趁着暮色昏沉，在天黑之前返回“鹦鹉号”。
“在这个小镇，夜晚似乎是一个禁忌，我们最好小心一些。”踏上“幽灵船”的甲板，梅丽珊松了口气。
在涉及隐秘存在时，任何占卜都不可信，以至于她只能亲身调查。
“幽灵船”是这种情况下唯一的避风港。
望眼欲穿的艾布诺“噔噔噔”跑上甲板：“怎么样？”
等艾琳娜也走过来，罗杰斯将情报全盘托出。
“黑夜会带来危险——”
艾布诺摸着下巴，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那岂不就是现在？”
目光幽幽的罗杰斯回头，看到最后一丝红光也隐没在浪潮中，黑色取代昏黄，成为托尔斯港的主色调。
月光下的街道清冷寂静，住宅上的一扇扇小窗像是囚笼。
“危险意味着机会。”
罗杰斯“啪”地拔出左轮，死徒的狩猎本能高涨。
“现在才是调查普罗维登斯小镇的最佳时刻。”
……
镜头回到伦敦，与兰登大主教分别的特蕾莎修女、约书亚主教离开西敏寺，在圣约翰伍德高档接待所下榻。
“曾经，这里可是‘圣约翰骑士团’的领地。”约书亚呵呵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享受这里的服务。”
特蕾莎修女面无表情。
“以暴行从世俗掠夺来的财富，应该视之为耻辱，而不是荣誉。”
约书亚顿时收敛笑容：“您说的对。”
“我知道，教皇阁下安排你来是为了监视我，而不仅仅是保护。”特蕾莎直白道：“但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政治筹码，在下定论之前，我需要真正地观察一遍伦敦。”
约书亚挠了挠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毕竟有一位主教在，多少能预防一些不必要的危机……‘活圣人’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铤而走险，以此来试探我们的信仰。”
教廷是真正的“唯一神教”，不承认其他的神祇存在。
在实力强大时，没少针对其他教会，随便找到一个借口，就能以“天父”的名义发动正义的大远征。
如今外强中干，难免被人找上门。
恶事做多，报应来了！
约书亚措辞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冲击梵蒂冈这种事，那些仇家不一定敢，但以“活圣人”来试探这种事，他们不仅有这个胆子，而且很大。
假使“天父”还能显露神迹，没有人能对祂的“活圣人”造成一点威胁。
“但如果您出了什么意外……”
“那就让他们试试好了。”
特蕾莎突然回头，眸中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白色的、化作实质的灼热圣光。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接着是“哎哟”一声。
一位个子娇小、背着一把与身材严重不符的巨剑的女士，她从罅隙中跌出，胸前的衣襟上是教廷埋葬机关的标志。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面容冷冽的青年。他双手插兜，站在这位女士的左侧，身上同样有埋葬机关标识。
二人脸上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步入罅隙，但特蕾莎修女眸中炙热的圣光干扰着他们的神术与灵性，根本无法发挥力量。
“这这这这这这这——”
个子娇小的女士眼睛瞪的像铜铃：“‘天使启示’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老头子用来……呜呜——”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同伴捂住，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一边。
冷冽青年满头黑线。
这是能说的吗！
旁边的约书亚揉了揉眼睛，同样内心震动，但比这两个埋葬机关的人反应更快，马上对着特蕾莎行礼。
别管显圣的天使是哪一个，先表明态度就对了。
“特蕾莎修女”叹息一声：
“‘摩塔利安’已经复苏了。”
摩塔利安？传说中叛变的天使之一？后知后觉的两个人躬身行礼，并瞥了约书亚一眼。
据他们所知，这位主教曾处理过关于这位天使的事件。
约书亚目不斜视，维持恭敬姿态。
“在诺尔斯小镇，我曾见过祂的塑像。”
“祂如今在地狱，并试图招揽‘盟友’，撬动‘父亲’的信仰。”
“特蕾莎修女”摇了摇头：
“你们可以叫我‘福尔肯’。”
福尔肯……果然是主座下的天使之一！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夜安，殿下。”
“我并未真正归来，无法维持这样的状态太久。接下来的话，让特蕾莎和你们说吧。”
炙热圣炎缓缓消失，修女的瞳孔重新出现。
她轻声道：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叛党正在集聚，而主的天使也在逐一复苏。‘福尔肯’殿下的一座教堂就在东区。现在……我想去那边看看，你们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约书亚神色一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东区，汉伯宁街道221号。
罗宾、爱尔莎与查克尚在休假，事务所内空无一人。
晚上八点半，寂静中的大门被人推开，通过“心灵网络”凝视杰克的洛廉收回视线，旋即打了个响指。
黑影闪过，恭敬的黑心魔出现在前厅。
在这位魔鬼开口之前，洛廉率先垂下视线：“跟我来。”
他大手一挥，“死界”大门在面前展开。
原本正在指挥斯图克莱办事的黑心魔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身体，没敢耽搁，硬着头皮步入。
“死界”内高悬着绯月与黑色太阳，象征地狱权柄的黑蛇被镇压在鲜血之河中。
再次目睹伟力，黑心魔灵魂幻痛，咧着嘴“嘶”了一声：“您叫我来是……”
“做个保险。”
洛廉斜睨一眼。
连高阶非凡者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拒绝“授血”，他还没在黑心魔身上尝试，但结果应该相差不大。
杰克与以撒在面对一个完全体魔鬼时尚有些吃力。
为免对方耍什么小心思，他决定暂时将对方留在身边。
毕竟，容纳一个全新的权柄与象征，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必要时刻，我可以随时处理掉这个不稳定因素……洛廉立于高空，毫无慈悲的视线让黑心魔脊背一凉。
紧接着，祂看到天空中的绯月与黑日一齐律动，底下的鲜血之河沸腾不休，浩浩荡荡的晦涩影响化作无形大手，扼住下方痛苦的黑蛇。
在“死界”之外，整个东区都被绯色覆盖，一轮血月冉冉升起。
……
第320章 我不是神
目前的“死界”当中，不仅有历史残影内的三百万个灵魂，还有弗拉德三世麾下的一整支吸血鬼军团。
即便不是第一次踏入，黑心魔也在恢宏的黑暗空间内头皮发麻，感受到不弱于大魔鬼“父亲”的压迫感。
换成是他，就算花费数百年也凑不齐这么多灵魂！
作为拥有领地的魔鬼，黑心魔当然知道历史残影的存在，但知道的越多，越容易遭受束缚——按照常理，历史残影天然受到现世排斥，别说“窃取”百万计的灵魂，就算是从中获取一件秘宝都得万分谨慎。
这是献祭了一整个郡？几乎相当于一个公国的数量，甚至，还有神话生物……黑心魔叹为观止，目光落到布缇斯的身上。
此时，代表“红月之主”与“伟大魔鬼”的象征光芒大作，集中于中间不可直视的身影上，而布缇斯、廷达罗斯等存在，在血河中与黑蛇角力；更远处，“战争军势”连接在每一个吸血鬼士兵身上，在弗拉德的率领下对抗黑蛇的象征。
上校、艾琳娜等人无法直接参与，只能在侧旁注视绯月与黑日升上高空。
“‘阴谋’、‘煽动’、‘纵火’、‘痛苦’……”
捕捉到黑心魔的九重地狱所蕴含的“象征”，洛廉探出左手，背后的血月随之而动，从中瓜分了“痛苦”与“阴谋”的部分。
察觉到致命威胁，血河中的黑蛇再次腾起，一口咬在布缇斯的翅膀上，但马上又被寻血猎犬撕裂皮肉，痛苦跌回原地，被愤怒的三首巨龙喷吐火焰，灼烧创口。
“还剩两个。”
洛廉再次伸手，背后的黑色太阳边缘起伏，瓜分了剩下的“煽动”与“纵火”。
原本冰冷的黑光染上赤红，烧灼灵魂的火焰从中燃起，“死界”中的血与火相互交织，无法区分。
代表地狱权柄的黑蛇还想挣扎，但在绯月与黑日的共同镇压下，连一点浪花都无法掀起，破败不堪的躯体逐渐沉入鲜血之河，最后的残渣被尸生人与廷达罗斯、布缇斯瓜分。
新的权柄融入，冲击更甚于上次的三百万个灵魂。
洛廉的身体猛然膨胀，蔓延出近乎无穷的鲜血触手，抽打周遭影影绰绰的空间，而其后的绯月与黑日再度攀升。
下方的黑心魔眉心刺痛，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抬手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