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在城郊，规模比街道办的大了好几倍。叶凡到的时候，娄振华正在厂门口等着，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得很。
“叶科长，您来了。”娄振华笑着迎上来，跟叶凡握了握手，“货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验。”
叶凡跟着娄振华进了厂房。厂房里灯火通明，工人们埋着头踩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欢快的进行曲。
一箱箱成品羽绒服码在墙角，整整齐齐，摞得老高。
叶凡走过去，打开一箱，拿出一件羽绒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面料，捏了捏填充层，满意地点了点头。
“娄总，这批货质量不错。”叶凡说。
娄振华笑了，笑得很开心：“叶科长，您放心，我娄振华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这批货，每一件都经过严格检查，保证没有问题。”
叶凡点了点头，让两个年轻干事把货清点了一遍，确认数量无误，然后让工人把货装上车。
“娄总，湘江那边的渠道，没问题吧？”叶凡站在厂门口，看着工人们往车上装货，随口问了一句。
“没问题。”娄振华说，“那边的关系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靠得住。货到了，他们会帮忙处理，卖完之后再把钱汇过来。您放心，出不了岔子。”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相信娄振华不会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第一批货顺利发走了。叶凡站在厂门口，看着卡车渐渐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湘江那边的渠道打通了，羽绒服的销路就又多了一条，比单靠军方收购强多了。
军方要的量虽然大，但价格低，赚不了钱。湘江那边就不一样了，那边的市场大，价格高，利润空间也大。这条线要是能长期做下去，不愁没钱赚。
叶凡回到街道办，跟李主任汇报了情况。李主任听了，很高兴，让他盯紧后续的事，别出纰漏。
叶凡应了，才回到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叶凡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羽绒服厂的产量在稳步提升，从最初的一天几百件，到后来的一天上千件，再到后来的几千件。
工人也越招越多，厂房也越建越大。
前线的反馈陆续传回来，说羽绒服很暖和，战士们穿着很舒服，冻伤减员的情况大大减少了。
领导们对羽绒服厂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叶凡的名字也越来越多地被人提起。
娄振华的厂子也在快速扩张，不但在城郊建了新厂房，还在周边几个城市开了分厂，把羽绒服的生产规模扩大了数倍。
他的货不但在湘江卖得好，还通过那边的渠道，销到了国外。
赚的钱，除了留作再生产的资金，其余的都被街道办分配了，毕竟娄振华将厂子捐给了前门街道。
不过娄振华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李主任说，这是“爱国商人”的典范，应该大力宣传。这个结果相信娄振华是最喜欢看到的。
一时间，前门街道和娄振华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了好几次，成了爱国拥军的正面典型。
而叶凡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带着秦淮茹下乡回秦家庄了。
也该是处理一下养殖场的事情了。
第112章 叶凡的声望，养殖场
这次叶凡因为是公事，所以可以多待几天。
街道办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李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叶，你放心去，村里的事是大事，前线等着羽绒服，原材料不能断。”
至于秦淮茹那里，则是跟交道口街道办请了假。
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动身。出行的方式，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坐公交了。
倒不是叶凡矫情，实在是公交车的舒适性一言难尽。深秋的早晨，天还没亮就得去车站排队，车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混浊，座位硬邦邦的，一路颠簸两个多小时，秦淮茹怀着孩子，受不了那个罪。
叶凡想起娄振华，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娄振华一听叶凡要用车，二话没说，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街道办门口，油箱加满了，还塞了两条好烟、几瓶好酒在车上，说是用不了，让叶凡帮忙消化一下。
“叶科长，车您随便用，不用急着还。”娄振华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叶凡道了谢，挂了电话。
轿车是苏联产的，舒适性虽然不如后世，但绝对比公交车要强很多。
叶凡虽然会开车，但那也是前世的车，现在的车可不好开，没有助力舒适性也差很多，但有比没有强，而且，路况也简单，不用太担心。
他绕着车检查了一圈，踩了踩油门，试了试刹车，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扶着秦淮茹上了副驾驶。秦淮茹系好安全带，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行李的大布包，脸上带着笑。
“哥，这可是我第一次坐轿车。”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几分兴奋。
“以后有的是机会坐。”叶凡发动了车，引擎轰隆隆地响起来。
轿车沿着前门大街往城外开去。出了城，路变窄了，坑坑洼洼的，但轿车减震还行，比公交车舒服多了。
叶凡开得不快，稳稳当当的，秦淮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田野，嘴角微微翘着。
开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村口，叶凡按了几声喇叭，村口几个晒太阳的老头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
老支书秦德厚也在其中，他眯着眼瞅了半天，认出是叶凡，连忙站起来，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
“小叶？这是你开的车？”老支书走过来，绕着轿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车头盖，啧啧称赞，“好家伙，这车得不少钱吧？”
叶凡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门下车，笑着说：“秦叔，这是跟朋友借的。”
老支书哈哈大笑，转头对那几个老头喊：“还愣着干啥？赶紧过来帮忙拿东西！咱们村的女婿回来了！”
几个老头笑着围过来，帮着从车上搬行李。秦淮茹也下了车，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跟老支书打招呼。老支书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的笑更深了。
两人回到秦家老宅，秦淮茹去收拾屋子，叶凡则出门去找老支书了。
老支书家还是老样子，看见叶凡进来，连忙迎出来，笑着说：“小叶来了？快进屋坐，老头子在里面呢。”
“秦叔，养殖场的事，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叶凡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老支书点了点头，把地图推到叶凡面前：“小叶，你看看，村东头这片荒地，大概有十几亩，靠河边，水源方便。你的养殖场想建多大？你说，我来安排。”
叶凡看着地图，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秦叔，规模当然是越大越好。以后羽毛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咱们得多养。”
老支书听了，点了点头，但脸上又露出几分难色：“小叶，规模大当然是好事。可村里哪有那么多钱啊？出人可以，出地也行，可出钱……说实话，村里账上空空荡荡的，大家伙手里也没几个余钱。”
叶凡摆了摆手，说：“秦叔，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认识不少老板，让他们去投资一笔钱，用来买鸡鸭。至于其他的，就没必要花钱了。散养，让它们自己找东西吃。河边、地里有的是虫子、草籽，饿不着它们。”
老支书听了，眉头还是皱着：“可光靠散养，鸡鸭长得慢啊，而且冬天没东西吃怎么办？而且人家投资，也得要个利润啊，要是真的搞砸了，那人家不赔死了，到时候再怨你，那就麻烦了。”
叶凡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秦叔，您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那些老板都是用这些羽毛的，等咱们这里的鸡鸭长大了，肯定要便宜不少。所以说他们也算是投资。
这投资嘛，肯定是有风险的，如果成功了，人家就赚了，如果失败了，对他们来说这笔钱也不算什么。”
叶凡接着说：“我准备在村东头挖几个大池塘，把河道里的水引进来，这样池塘里还有鱼虾等小动物，正好给鸡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大池塘里面蓄满水，等到干旱的时候，也能拿来浇地，减缓旱情。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事。”
老支书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烟袋叼在嘴里都忘了吸。他把烟袋放下，一拍大腿，站起来。
“成！小叶，就这么干！”老支书的声音洪亮，在屋里回荡，“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说的话，我信！”
叶凡也站起来，跟老支书握了握手。
“秦叔，那咱们下午就开个会，把事情跟乡亲们说清楚。”叶凡说。
“成，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老支书也是个麻利人，出了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二愣子！去，挨家挨户通知，吃了午饭到打谷场开会！每家每户都得来！”
午饭过后，打谷场上，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到了。男人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女人们坐在石头上纳鞋底，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老支书站在土台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安静，安静，大家伙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支书身上。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商量。”老支书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去，“咱们村的姑爷，叶凡同志，想在咱们村搞一个大型养殖场，养鸡养鸭，供城里做羽绒服用。
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大家伙都听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
老支书说完，看向叶凡。叶凡走上土台子，站在老支书旁边，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乡亲们，我是叶凡，是咱们村的女婿。
今天跟大家说的事，是我想在咱们村建一个大型养殖场。初步计划——一万只鸡，一万只鸭。后面看情况再扩大规模。”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了锅。一万只鸡，一万只鸭，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交头接耳。六婶在人群里大声喊：“小叶，那得多少钱啊？咱们哪有钱？”
叶凡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六婶，钱的事不用大家操心，我来想办法。至于其他的，就不用花钱了。散养，让鸡鸭自己找东西吃。干活大家出把力气。”
有人举手问：“小叶，我们不会养啊，一下子养这么多，怕养不好。”
叶凡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说：“这个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定期派人来指导。而且我保证，只要大家按我说的做，鸡鸭不会得病。就算万一出了问题，也不让大家赔钱。”
他说完，看着台下的人群。安静了片刻，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我干！小叶，我信你！”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有的说要入股，有的说要来干活，七嘴八舌的，打谷场上像炸了锅。
这时候，叶凡的声望就体现出来了，全村就没有一个反对的。老支书让会计把愿意参与的人登记在册，又让文书写了一份协议。叶凡在协议上签了字，老支书也签了字。
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了。老支书是个麻利人，一刻也不耽误，立刻带着村里的壮劳力，扛着铁锹、镐头，去了村东头挖池塘。
叶凡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到了选定的地方，用步子量了量，划了线，定了位置。
“秦叔，先挖五六个，要是够用就不挖了，要是不够再添。”叶凡指着地面上的白线说。
老支书一挥手，喊道：“大伙儿听好了，沿着白线挖，一人一段，谁也别偷懒！”村民们纷纷卷起袖子，抄起家伙，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叶凡见此，不由得摇头苦笑了下。
他转身去找老支书，先把简易的鸡鸭舍给建起来，要不然买来了鸡鸭也没地儿放。
老支书让几个上了年纪、干不了重活的村民去砍竹子、搬木头，准备材料建鸡舍。
简易的鸡舍不用太复杂，木头结构，顶上盖稻草，四周用竹篱笆围起来，既能遮风挡雨，保暖还算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庄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挖池塘的挖池塘，建鸡舍的建鸡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谁也不闲着。
叶凡也没闲着，他指导着村民们建设，一会儿去池塘那边看看进度，一会儿去鸡舍那边检查质量，忙得脚不沾地。
叶凡还抽空联系了鸡苗鸭苗的供应商。他在城里托人打听了几家养殖场，最后选定了一家信誉好、价格公道的，订了一万只鸡苗、一万只鸭苗。对方说这几天就能送到，让叶凡准备好地方。
快入冬了，早晚温差大，鸡苗鸭苗怕冷，得做好保暖措施。
叶凡让村民们用砖头和泥巴砌了一个大火炉，安在鸡舍中间，炉子烧柴火，热气通过铁皮管子散发出来，能保持鸡舍的温度。
鸡舍建好了，鸡苗鸭苗也送来了。那天早上，几辆马车开进了秦家庄，车厢里装满了竹筐，筐里是毛茸茸的小鸡小鸭。
叶凡指挥着村民把竹筐搬到鸡舍里，一筐一筐地放好。小鸡小鸭进了新家，叽叽喳喳地叫着，在铺了稻草的地面上跑来跑去。
至于饲料，现在是没有饲料的，暂时只能吃糠。叶凡从城里买了不少糠，堆在仓库里。他吩咐村民每天按时喂食，又让他们把水槽里加满水。
趁着没人的时候，叶凡悄咪咪地弄了不少灵水喂给小鸡小鸭，让这些小家伙们都特别精神，一个个活蹦乱跳的。
池塘的挖掘也很快，毕竟人多力量大。一连挖了五六个大水塘，叶凡才让他们停止。然后从河道里引来水，把池塘灌满。因为是从河道引来的，里面有不少的小鱼小虾，正好给鸡鸭当食物。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叶凡一个人来到池塘边。他从山河社稷图里取出准备好的灵骨，小心翼翼地丢进了池塘里。
灵骨沉入水底，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气正在慢慢释放。他又把准备好的守护者也丢了进去——那条巨大的黑鱼，在水里无声无息地游了一圈，然后沉入了最深的地方。
这样一来，总体上养殖场的事情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只等着明年鸡鸭养大之后，收获羽毛就可以了。
第一批如果挣了钱，村民们也有了信心，那就继续扩大规模。养的越多，挣的越多，池塘越多，防旱灾的能力就越强，而且有着灵骨存在，土地和庄稼的收成也会好不少。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将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叶凡也就带着秦淮茹回去了。
临走那天，老支书带着村民们送到村口。老支书拉着叶凡的手，使劲摇了摇，眼眶微微泛红：“小叶，你是我们秦家庄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说。”
叶凡笑了笑：“秦叔，您别这么说。我也是秦家庄的女婿，帮村里做点事是应该的。”
老支书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才松开手。村民们也纷纷挥手告别，孩子们追着轿车跑了一段路，才被大人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