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弥莎别过脸，盯着墙上的符文纹路使劲看，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多余。
西格莉卡也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手里药瓶上的标签。
但……亚恒显然忘了一件事。
艾弥莎和西格莉卡也就算了……另一位……
“……咳咳。”
一直沉默许久的时渊大公终于忍不住出声，他深深看了一眼两人那“亲密无间”的姿态，眼皮直跳。
他甚至怀疑要不是顾忌着旁边还有人……这两位能当场啃在一起。
亚恒听到“岳父大人”的声音，猛然惊醒。
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下意识想从希娅怀里挣脱出来，但希尔薇娅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依旧靠在他肩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礼貌地看向时渊大公。
“……啊，失礼了，公爵大人。”
希尔薇娅红着脸，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金发，仪态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皇女风范。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亚恒的手臂，仿佛在刻意昭告二人的关系。
“……不，是我失礼了。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公主殿下，不过……”
时渊大公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克制。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希娅，直直落在亚恒脸上，话锋一转。
“殿下……您认识他？”
第226章 她的沉默
秘仪室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公爵大人……”
亚恒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他能说什么呢？
“没错！我就是脚踏好几条船的渣男！”
那不是找死吗？
希尔薇娅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轻轻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侧过身，将亚恒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
“……殿下。”
时渊大公开口。
“请恕我失礼。但我必须问清楚——”
他的目光从公主脸上缓缓移向那个不久前还在他府邸中做客的少年。
之前他跟奥古斯都陛下也聊过一些大致关于这小子的事……
但陛下对他也有些语焉不详。
只是跟他保证了“亚恒”绝对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是“无害”的。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就连一向喜形不怒于色的皇帝陛下……
在提到这小子的时候竟然也有些情绪不稳。
他那时还有些好奇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现在……
他不仅知道了。
甚至还感同身受上了。
“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希尔薇娅没有回避，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时渊大公。
此时站在这里的并不是帝国的公爵大人，而只是一个父亲。
虽然事情的过错方似乎并不是她……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这位父亲一个交代。
“他是我认定的人。”她说。
艾弥莎和西格莉卡同时屏住了呼吸。
公主殿下没有直接挑明……但也似乎早已不必多说。
时渊大公没有动。
他的双手依然负在身后，但青色的魔力纹路在他袖口下不受控制地溢散了一缕，在空气中灼出一道焦痕。
认定的人……
他的女儿也认定过这个人。
“……我明白了。”
“公爵大人……”
希尔薇娅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微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皇女应有的沉稳，
“殿下。”
时渊大公打断了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直接的方式，
“殿下离开王都前往北境之时，臣记得您还从未见过这位……亚恒少爷。”
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在短短数月间，亲密到几乎要吻在一起？
希尔薇娅的耳根泛起了一层粉红，但她没有躲避时渊大公的视线。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开口道：
“公爵大人，关于这件事……”
“不，殿下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时渊大公微微摇头，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到底是谁先来的。
“您是帝国公主，您的私事关乎王室体面，我无权过问。只是……”
他又停顿了一下。
亚恒感觉到那目光终于从希娅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更像是某种复杂的审视，带着一个父亲难以言喻的沉重。
“只是，我恰好也有一个女儿。”时渊大公说，
“而她，恰好也认识这小混……这位亚恒少爷，且关系……似乎也非同一般。”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秘仪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西格莉卡已经悄悄退到了门口。
她的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神在公主、公爵和那个无耻之徒之间来回游移，显然正在判断接下来的话是不是自己该听的……
要不跑路算了？公主殿下应该不会事后恼羞成怒清算我吧？
艾弥莎倒是大大方方地靠着墙站着，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布，正看似专注地擦拭着血剑上的血迹……
但她的耳朵分明竖得老高。
亚恒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了好了，这下全坏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死法——是被时渊大公当场拍死，还是被希尔薇娅殿下直接捅死……
又或者是被两人合力整死之后扔出去喂魔族……
……貌似都没区别？
希尔薇娅沉默了几秒。
她低垂着眼帘，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时渊大公，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公爵大人……您说的是法芙娜的事吧。”
时渊大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殿下知道？”
“我知道。”希尔薇娅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当时还不太确定，但看到您刚才的反应，我就猜到了……”
她之前就在亚恒的梦境中有些初见端倪，只不过亚恒当初明明跟他保证过两人还没到那一步来着？
这混蛋……当初说的那么好听。
希尔薇娅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亚恒，有些凶恶地凝视着他。
“……你这骗子，当初跟我说什么来着……这才过去几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我不是，我没有。”
亚恒强自嘴硬着。
“你闭嘴。”
希尔薇娅轻轻扭了一下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完全不容他辩解。
“哦……”
亚恒乖乖闭嘴了。
时渊大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原本以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
如果法芙娜真的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也配得上她……
那他作为父亲，只需要站在女儿身后，替她把关、替她撑腰就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儿爱上的人，和公主殿下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