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初和土狗顶着两个续缘之匙共鸣引发的厄运来到医院,却发现事态逐渐走向失控。
土狗和军娘还有王富贵之间爆发了三方混战,打斗甚至将医院的上半部分都给掀飞了。
而被绑在旁边动弹不得的白月初却在关键时刻窥见了一切的缘由——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厄运的发生,操控着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但是即便看破又有什么办法?
他刚才在与王富贵对决中一时大意,不小心中了缚妖锁,一身法力使不出半点。
这种情况下,要如何破局呢?
白月初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奇异的气息。
有……熟悉的妖力。
白月初愣了一下。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从天空中延伸下来,连接着所有人的厄运之线,突然停滞不动了。
那些被黑线控制的人也没有那么激动,情绪缓和下来。
发生了什么?
白月初眨了眨眼。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在数不清的黑线中,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
一小部分红线将他们这些人连接在一起。
而更多的红线则是直冲天际。
……
与此同时,远处某一栋高楼的楼顶。
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并肩而立,风从高处掠过,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从她们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医院方向发生的事情。
“小妹的运气真是不好啊。”涂山容容看着远处,翠绿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遇到了这种级别的厄运之魔,而且还挺强力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偏过头,看向涂山雅雅:“需要出手吗?”
“不用管。”涂山雅雅冷声说着,转过身去,“我走了,我那边还有任务搁置着。”
涂山容容看着她的背影:“姐姐不帮忙吗?这厄喙兽还蛮危险的,白月初怕是应付不来。”
涂山雅雅脚下不停:“姐姐的原则你是知道的,没钱的事,姐姐是不会做的。”
她已经走到露台边缘,身形微微一晃,正准备化为妖风离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露台的前一瞬,她的身形却顿住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缓缓收回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转过身来,目光越过涂山容容的肩膀,重新望向医院的方向。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的妖力。”
涂山容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那片突然出现的翠绿妖气,她的脸色藏在刘海下面,让人看不真切。
涂山雅雅看向她:“忘约掌也会失效?”
涂山容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语气笃定:“忘约掌不会失效。”
涂山雅雅眉头拧起:“那这是怎么回事?”
涂山容容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过了很久,久到涂山雅雅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忘约……”
“……不代表忘情。”
……
白月初仰起头,目光顺着那些红线的方向望去。
视线穿过破碎的天花板,穿过飞扬的尘土,看到无数条红色的丝线像是绑住了什么东西,在高空中剧烈震颤。
然后他听到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从高空中传来,穿透了整片战场。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土狗停下动作,歪了歪头,鼻翼翕动了两下。
军娘愣在原地,眼中翻涌的狂躁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丝茫然。
王富贵从断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框,嘴巴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白月初感觉头脑一清。
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烦躁、冲动、莫名其妙的怒火,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缠绕在所有人身上的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都恢复了理智。
不,也不能算是恢复了理智。
因为白月初注意到,刚才还对土狗喊打喊杀的军娘,突然就霞飞双鬓,耳垂绯红。
莫名其妙的粉色泡泡出现在两人周围。
“……”白月初眨了眨眼,“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大概能猜到土狗和军娘之间的氛围是那红绳的效果,但……
这红绳真的不是什么特殊药物吗?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脸红什么啊!
我真是服了。
白月初一脸无语地看向涂山苏苏,却发现小蠢货身上好像也有两条红线,而且这两条红线的另一端,连接的好像都是自己。
白月初:???
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
另一边,涂山雅雅露出满意的危险。
“很好,看来不用再花费多余的功夫去确认了,他已经将答案告诉我们了。”
涂山容容沉默地点了点头。
涂山雅雅突然扭头看向他:“你不打算去找他吗?”
“不。”涂山容容摇了摇头,“忘约是我们两个的约定,至少在解决黑狐之前,我们需要维持现状。”
涂山雅雅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
第116章 会面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持续不断的噼啪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着紧绷的鼓面。
这场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
自那日厄喙兽事件之后,这座城市虽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天气却变得格外诡异。
明明已经入秋,却像是梅雨季回潮,阴云低垂,细雨连绵,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发闷的气息。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衣领里。
李同撑着伞走过积水的人行道,目光扫过街角新增的几处监控探头。
那些探头被伪装成路灯、交通信号灯,甚至安装在一棵行道树的枝丫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气道盟的物件。
或者说……法宝。
自从那天医院事件之后,一气道盟明显加强了对城市内部的布控,街头巷尾多了不少穿着便装、气息内敛的修士,巡逻的频率也提高了。
就连世纪良缘公司所在的那条商业街上,都多了一个常驻的执勤点。
“倒也不全是坏事。”李同自言自语了一句,迈步走上台阶,收起雨伞,在门垫上甩了甩水珠,推开了公司的大门。
大堂里静悄悄的。
前台小姐姐坐在柜台后面,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软件,听到门响,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是李同,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老板早!”
“早。”李同随口应了一声,把伞插进门边的伞架上,随口问道,“今天没什么事吧?”
“呃……”前台小姐姐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朝大堂侧边的待客区努了努嘴,“倒是有一件事……”
李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大堂靠墙的那排沙发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道袍,衣摆和袖口都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道人的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像是好些天没有好好打理过,胡子拉碴,胸毛也凌乱,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姿态散漫,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瘦长不羁的脸。
李同的目光在这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转头看向前台小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大概七点多?我一来就看到他坐这儿了。”前台小姐姐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公司的门锁得好好的,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就说要见老板,我不敢赶人,就只能让他等着了……”
“没事。”李同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
前台小姐姐如蒙大赦,赶紧缩回柜台后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同转过身,走向待客区,然后在邋遢道人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壶是前台小姐姐新泡的,还冒着热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看着对面那人。
“道长有何贵干?”
道人放下茶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贫道白裘恩,一气道盟的散修。久闻世纪良缘李老板天赋绝佳,是修道的好苗子,今日特来拜访,想请老板加入我一气道盟。”
李同端着茶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
白裘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几息之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