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记得。”
李同摇了摇头：“其实已经不记得了。”
白裘恩挑了挑眉，他能听出来，李同没有说谎。
事实上，李同也确实没有说谎。
关于前世的记忆，他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只有偶尔能回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就像是隔着很厚的雾看东西，看不真切。
自从那次厄喙兽事件中下意识动用了前世妖力之后，李同确实陆续回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画面里有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有绵延不绝的山脉，有高悬在夜空中的一轮冷月。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翠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侧脸轮廓柔和，如雾中看花。
他只能想起这么多。
至于那些画面里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往，他一概不知。
他之所以能够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并根据自己身上的蛛丝马迹，推演出自己前世的经历和续缘对象，纯粹是因为他作为穿越者的记忆并没有被抹除。
因此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同没有将自己身上的情况告知白裘恩，只说道：“前辈有话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试探我。”
白裘恩摇了摇头说：“并非试探，只是因为我实在有些拿捏不准罢了。这世上几乎无人知晓你进行了转世续缘，即便是我和三少爷也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李同闻言，反问：“现在能确定了吗？”
白裘恩瞥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红绳。
有这东西在，要是还不能确定，那他可以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送人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转世续缘这件事隐藏起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李同耸了耸肩，“可能和我前世的计划有关吧。”
白裘恩继续追问：“你前世的计划是什么？”
李同抓了抓后脑勺说：“你确定要问我？这种事情你问我不如去问涂山二当家，她知道的应该比我多，毕竟如今的我已经中了忘约掌，记不得什么了。”
白裘恩看着李同，他能看出李同没有说谎，可就是因为能看出，他才感觉有些难绷。
什么人会制定一个连自己都要忘掉的计划？
但是想起李同前世的所作所为，他居然觉得这很合理！
算了，我一定是疯了。
白裘恩叹了口气，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认真道：“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插手道盟和涂山的计划，可以吗？”
李同挑了挑眉：“这是威胁吗？”
白裘恩摇头：“是请求。”
李同沉默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若是涂山不来找我，我就不会主动出手，如何？”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裘恩也点点头：“好。”
第117章 我
聊天群里的热闹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却是从早到晚没消停过。
起因是罗小黑战记世界的李同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罗小黑战记】：所以结果到最后也没搞清楚狐妖世界的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条消息一出，原本还在潜水的一众李同纷纷冒泡。
【漫威】：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罗小黑战记】：没什么，纯好奇。
【黑袍纠察队】：有一说一，我也好奇。
【狐妖小红娘】：你们到底在好奇什么啊？
【石纪元】：好奇你前世的八卦呗，@狐妖小红娘。
【DC】：其实我也想知道你前世发生了什么，@狐妖小红娘。
【狐妖小红娘】：没发生什么啊，不是和涂山容容续缘了吗？
【生化危机】：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学园默示录】：我们要知道具体过程啊！那可是千面妖容，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泡到她的吗？
【狐妖小红娘】：不想，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前尘往事我已经忘却，今生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哈利波特】：我反对，前世今生什么的，说白了不都是一个人吗？
【全职法师】：此言差矣，今生不知前世，又怎么能算是同一个人呢？前世的我并非今生的我，正如昨天的我并非今日的我。
【釜山行】：那按照你这个说法，咱们的穿越又该怎么说？
【全职法师】：穿越者另算嘛。
【海贼】：穿越者本身没有失忆，应该算是同一个人。
【火影】：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我”还是“我”，细胞新陈代谢，每七年全身细胞就更换一遍，但“我”还是“我”。
【物理魔法使马修】：所以人类对于“我”的认知又要怎么界定呢？如果全部依赖记忆的话，那轮回转世毫无疑问就是不同的人了。
【人猿泰山】：那@不是穿越者，这哥们怎么算？他忘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但是聊天群却承认他是李同，这怎么说？
【DC】：简单，想办法让他回想起来就是了。
【银翼杀手】：说得倒是轻巧，依我看还不如直接给他植入记忆。
【死神】：我感觉这东西应该分开讨论，同样是有关灵魂，大家的世界观都不一样，讨论这种事情就得用通用逻辑。
【物理魔法使马修】：那就用通用逻辑来说。
【物理魔法使马修】：通常来说，生命之所以拥有自我认知，是因为人类拥有连续的记忆。
【物理魔法使马修】：昨天的我是我，因为我有昨天的记忆；前天的我是我，因为我有前天的记忆。
【物理魔法使马修】：但如果有一个人的记忆在这一天完全被清空，替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记忆，那他就不是他了。
【海贼】：照这么说，狐妖世界的老哥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狐妖小红娘】：喂喂喂！别说得这么吓人啊！我还活着呢！
【银翼杀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经过转世续缘之后，你的前世记忆被抹除，人格重新塑造，那你确实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
【银翼杀手】：而且你的状况和其他续缘对象也不一样，他们完成续缘就能恢复记忆，相当于临时失忆，你已经被忘约掌抹除了记忆，再也想不起来了，是永久失忆。@狐妖小红娘。
【罗小黑战记】：那转世续缘的意义在哪呢？
【哈利波特】：续缘的意义在于……可以重新开始？
【罗小黑战记】：那如果换了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学园默示录】：你这话说的……如果她是真的喜欢前世那个你，而现在的你又不是前世那个你，那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人猿泰山】：我擦，精辟！
【假面骑士】：这不就是东方月初和平丘月初吗？
【石纪元】：所以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如果一个人的人格和记忆都消失了，然后又有一个新人格接管了这具身体，那这个人还算不算原来那个人？
【边缘行者】：这不就是灵魂杀手的伦理问题吗？
【全职法师】：我倒是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也都有些偏执了。
【罗小黑战记】：怎么说？
【全职法师】：你们讨论的是“我”是什么，但我觉得，与其纠结我是什么，不如想想我想要什么。@狐妖小红娘，你想搞清楚前世的事情吗？
【狐妖小红娘】：我……应该是不想的。
【全职法师】：那你想和涂山容容接触吗？
【狐妖小红娘】：……
【全职法师】：别犹豫，直接回答。
【狐妖小红娘】：想。
【全职法师】：那不就得了。
【全职法师】：想就去做，不想就不做。纠结“我”是什么，那是哲学家的问题，你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你想不想。
【物理魔法使马修】：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你的需求优先级显然高于你的身份定义。与其纠结“我是什么”，不如先满足“我想要什么”。
【DC】：同意。这个问题哪怕讨论到世界末日也拿不出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答案。就像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李同也有一千个定义“我”的标准。
【哈利波特】：精辟。
【银翼杀手】：所以结论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想那么多？
【DC】：基本是这个意思。
【罗小黑战记】：那前世的故事呢？你们不好奇吗？
【漫威】：好奇不重要，重要的是狐妖世界的老哥想不想。
【狐妖小红娘】：我大概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狐妖小红娘】：谢谢兄弟们。
【黑袍纠察队】：自家人，客气什么。
【人猿泰山】：就是就是，咱们都是李同，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死神】：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决定去找涂山容容，记得全程直播啊！
【火影】：对对对！我也想看看千面妖容长什么样！
【狐妖小红娘】：你们当我是偶像练习生吗？
【全职法师】：你就是偶像练习生本人！
【狐妖小红娘】：滚啊！
群里笑成一片。
就在这一片轻松的氛围中，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不是穿越者】：救命！！！
第118章 桃花
最近这段时间，李同经历的事情堪称诡异。
先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软件绑定成了【穿越者】，每天都要看群里一群中二病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