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退开，炮组点火，下一刻轰鸣震颤。
硝烟从炮口升起，炮架子也被火炮带着向后滑了一截。
而远处作为靶子的厚木墙则是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不像是重装火绳枪那种打一个洞效果。
而是直接把整个墙打碎了，更何况这个木墙更厚，已经不算是木板做的了。
魔法么？
不，是火药。
魔法当然能制造类似的破坏。
魔法的能力是很可怖的，能够让火雨降下。
但眼前的这东西，只是人类生产的批量工具。
旭兀烈很快要求再开一炮。
但那些炮组成员却表示需要继续调整了。
炮组把火炮推回去，然后开始重新测量距离。
雷蒙德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麻烦？”
炮长没有抬头：“我们要知道下一炮落点在哪里。”
“刚才不是打中了么？”雷蒙德继续问道。
炮长继续解释：“距离，炮口高低，装药都会影响炮弹落点。”
雷蒙德觉得这是数学老师要来给自己补课了。
但旭兀烈不觉得。
他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调整炮口？”
“这。”炮长开始指着炮架上面的零件。
那里有个手柄，以及一个金属螺杆。
转动哪里，炮口的位置开始移动了，上升，降低……
“谁想出来的？”
旭兀烈眼神忽然思索了一下。
“陛下。”军械官回答。
然后除了旭兀烈保持：“罗洛德真是个天才的表情”，雷蒙德和杰斯特都是……
“果然如此，就知道是这样的”。
如果有不合常理的好东西出现，八成就是陛下干的。
观察了一会后，旭兀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每转一圈，上升的高度是不是差不多？”
炮长看了他一眼：“是的，将军。”
“能确定么？”旭兀烈有些不敢确信。
“工坊造出来的有标准。”炮长继续说道。
旭兀烈沉默了，看了看炮和远处的地方：“那就应该能算出来。”
杰斯特则是痛苦面具起来了。
算术？你给我这个之前还是文盲的人扯算数？
“炮弹铸造和装药有没有定额？如果有，把每次的落点记下来。都是有用的。”旭兀烈这时候说到。
“我们在记录。”其中一个炮手说到。
那名军官把手中的记录板递过去，上面固定的纸张上写着数字。
距离，装药，螺杆高度……
每一次都记录下来了。
旭兀烈表示有些强，但还是好奇：“为什么要记录没打中的？”
“研究为什么没打中。”炮长一摊手，“陛下说是这样的。”
杰斯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要提前训练这些军官了。
因为这门武器和火枪只是原理一样。
火枪兵只要知道枪口对着哪里就行了。
距离短，一排人一齐射击，误差总能消弭掉一部分。
可火炮呢？
打歪了就是打歪了，而且他明显不是只打面前几十甚至几百步的敌人。
所以不能凭借感觉。更何况没有人有感觉。
刚刚的那几次试验还算得上是这个名为火炮的婴儿的啼哭。
甚至炮术训练也不存在，只能从零开始，只能反复地测算。
然后把结果记录下来。
但旭兀烈似乎是玩开心了。
他开始陪着这些炮组疯狂开炮，测试数据了。
但杰斯特想的不太一样。
他看着剩下几门没动的炮。
想到了怎么打仗。
火枪方阵前进，敌方也在远处怎么办？
放在以往只能继续前进，然后开枪。
但现在他们有这种叫火炮的东西了。
那就是不一样了。
敌人只要聚在一起，就能打。
杰斯特忽然伸手拍了拍炮轮：“这东西的补给压力怎么算。”
“需要至少两匹马进行倒置拉车机动。”军械官这时候说到。
“炮弹和火药压力会更大，尤其是这玩意还可以一次性发射大量铅弹当前排。”
杰斯特愣了一下。
“还能这么用？”
“我们试过，大量铅弹在几十步内无规律散布。”
军械官说到：“能一次性打倒不少人。”
他开始思考问题了。
一个步兵团配多少门？
炮应该放在哪里，谁来保护？
敌人冲到面前怎么办？
炮组和马匹各多少……
杰斯特忽然发现为了获得这个新武器，围绕着他的一系列问题反而先冒了出来。
而旭兀烈已经开始思考：“我们把不同距离需要调多少提前算出来，是不是上战场就不用先根据粗略估计打一炮试试，而是直接精准校准了？”
杰斯特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炮手，他们拿着纸笔和尺子，在军营里曾经被嘲笑过。
但现在看来，从火炮投入战场的那一瞬间，会变得很有用。
因为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前人的经验，他们就是那个探索者。
杰斯特忽然发现了一点，他们不是在学怎么使用武器。
而是在定义这个武器该怎么使用。
他们将告诉所有人这个东西该怎么正确使用，他们该明悟这个东西如何正确的投入战场，然后才能有后人明白，这种武器原来是这么用的。
他们此时此刻才是一群开拓者。
拜托，这真的很酷诶！
杰斯特表示，只要别让自己学炮术，这就真的是很酷的一件事情……
第138章 冰海那边真有陆地？
但很快，罗洛德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探索冰海航线的北民的船回来了。
有一艘船已经返航了。
其他的船还有一部分继续沿着格陵兰附近航行，还有一部分因为补给和船体问题分开了。
这艘船则带着最早的一批航海日志和船员回来了。
船靠上艾尔丁码头的时候，看上去多少有些凄惨。
船舷上有着冰留下的痕迹。
北民的水手下船的时候，倒是很精神，一副老子去了你们没去过的天涯海角的骄傲。
但斯克兰德派去的书记员憔悴万分。
他抱着一大包被油布包着的纸张，下船就开始亲吻地面。
罗洛德一下子忽然被干沉默了。
你这是在船上经历了什么，才会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有这种感恩大地母亲的行为啊？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终于是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找到了什么？”
书记员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回应道：“陆地。”
罗洛德愣了一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了不少。
冰海那边真有陆地么？陛下果然又说对了！
我就说陛下不会开玩笑的是吧？
“哪里的陆地？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