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船已经进港了。”
“进港不等于下货。”
杰拉德继续喝了一口麦酒：“船只入港只需要有泊位。但搬运呢？入城呢？军需呢？所有的地方都慢一些，就够他们难受。”
周围的工坊主纷纷点头。
用规矩杀人比刀干净，因为文书是无罪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会，会长！”
“慌什么！成何体统！”杰拉德放下酒杯，呵斥了冲进来的年轻的行会学徒。
“可是，那批酒……那批酒……”
杰拉德皱眉：“怎么了？他们确认下不了货了？”
“不是！士兵来了！他们自己接收物资了！”行会学徒大喘气着，忽然喊道。
“自行接收！？”杰拉德愣住。
“他们自己卸货？”
“对！”学徒咽了一口口水。
这句话落下后，所有的工坊主都在环视其他人，似乎想看出这句话是玩笑的意思来。
但终究不是玩笑。
杰拉德猛地站起来：“雷蒙疯了么！？”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雷蒙是军需官的名字。
“他收了我们的钱！说要按流程办事的！”
学徒吓得后退了一步：“可是，军需官说……军营采购不接受市政的拖延，码头无力卸载军需，他们会征用人手。”
“征用谁？”杰拉德恨得牙痒痒了属于是。
“士兵。”
这回答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因为士兵自己有胳膊有腿，不用别人搬运，可以直接把酒桶从船上扛到军营里。
杰拉德忽然觉得自己的理智在烧熔。
他想过对方的垂死挣扎，但没想到军需官背叛了他们，让士兵直接来搬运了！
他们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白崖港码头上，装死的搬运工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队队士兵商船，然后把木桶搬运下来。
看着军需官雷蒙站在码头上，和船主进行验收。
士兵们干的热火朝天，甚至还挺高兴。
因为雷蒙给他们说了，这批酒便宜量大，军营采购后能把一部分预算换成伙食费和取暖的柴火。
至于酒本身？
有几个桶有破损，雷蒙和几个士兵尝了一口。
然后评价是……
“比行会的酸水强得多。”
于是士兵们更有动力了。
这时候，市政的检察官姗姗来迟。
他本来很想说什么话。
但看到了士兵把酒桶搬上军营的马车——这帮士兵运输都不用求人的！
军需官雷蒙对他点了点头：“王室特许军用物资，白崖港守备军接收了。”
“可是……”
“如果市政认为王室军需物资不能进入军营，可以向守备长官提出书面反对。”雷蒙很平静。
市政检察官瞬间闭嘴。书面反对？
反对什么？
反对王室特许经营么？
这东西写下来，他就不是帮行会拖延，是把自己放火上烤。
他还年轻，不想上王室法庭。
“我只是确认流程。”市政检察官转身就走。
行会的人站在远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收买了码头行会，结果士兵自己搬了。
他们指望港务拖延，结果军需官来了。
整个局面就变得很有意思。
就像是打造了铜墙铁壁，结果发现敌人是挖地的矮人！
而雷蒙站在码头上，心情很不错。
因为罗洛德给他写的信很直白。
他一时间都觉得对方疯了。
但在品尝了对方送来的一小桶啤酒，仔细算了一笔账后，他发现自己才可能是脑子有病的那个。
行会供应的酒味道没这么好，价格也不会这么便宜。
但不买行会的买谁的？
你买外地的一次两次小批量还行，长了行会就会阻挠。
现在艾尔丁啤酒价格更低，有王室特许，还愿意给军队留一笔“运输和后勤损耗协调费用。”
这就很不错了。
雷蒙不是圣人，那笔钱有多少可以灵活处理的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自己买到了更便宜更好的酒，士兵喝的更满意，账面上还能节省开支。
至于行会？
行会答应了就当屁话呗。
他是士兵，家人都不在白崖港，行会怎么报复限制他家人？
更重要的是，士兵很开心。
当最后一桶啤酒下船的时候，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然后雷蒙说破损的先一分！
士兵们争先恐后喝了那几桶酒。
“别说真比行会的好喝！”
“这酒味道不错啊！”
船长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他以为这一趟会很难。
甚至罗洛德给他说了有人阻拦，记下名字。
结果白崖港军队自己卸货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行会大厅。
杰拉德表情冷峻，几乎要发抖。
“他们已经把酒运进军营了？”
“是的。”
“市政没有拦截？”
“市政检察官去了，但很快走了。”
“码头呢？”
“搬运工没动。”
杰拉德脸忽然沉了下去。
但是士兵取代了搬运工。
“雷蒙……”他有些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名字。
“你到底收了多少钱？”
他背叛了答应的好好地行会，干净利落。
没人知道，但也没人敢回答。
忽然有个人走进来，说了一句：“军营收了一只羊，说要加餐！”
“？？？”
杰拉德张了张嘴。
以往军队没这么阔绰。
他们的钱都是有预算的，所以没有什么浪费的。
除非……
杰拉德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艾尔丁的啤酒运到这里真的比本地产，还要更便宜。
如果再做一做损耗的账单……
所以军需官叛变了。
不是军需官，是整个军官系统叛变了。
第39章 这文盲率是否太高了……
白崖港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当信使冲进来的时候，罗洛德正在桌子面前，用毛笔写些东西。
他打算建设一下这个世界的士兵思想体系。
因为这个时代的兵抽象的有些过分，只知道自己是士兵，有军饷，该听骑士和队长的话。
然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