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知道自己保护谁，也不知道军饷哪来的。
罗洛德不太想把自己手下的士兵弄成纯粹的杀人机器。
更何况罗洛德这次弄的是纯粹脱产的士兵。
为了防止有人骗军饷，罗洛德还签了保证书，如果未满一年就想跑路，那就要把得到的军饷全还回来。
毕竟军队大概前期会很辛苦。
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战斗力和忠诚就很难有保证。
尤其是在艾尔丁这个鬼地方。
诺曼士兵看本地人像是叛匪，本地人看着诺曼士兵像是仇人，士兵对商人只有收钱的感觉……
“陛下！白崖港回信了！”
“知道了。当地军需官收了没？”
“收，收了……”
“那就好。”
而另一个靠北的港口也直接被军需官接收了。
任务很完美。
罗洛德也知道这年头禁止士兵喝酒不太可能，所以换了个逻辑。
供给啤酒，让他们知道，喝的本乡的酒，收的本土的钱，保护的一切也在反过来养活他们。
这比喊忠诚有用多了。
毕竟利益链才能塑造出真正的忠诚。
至于怎么领……
罗洛德想了想还是随餐领取吧，军需官进行管理。
毕竟军队不是靠刀剑维持的，他是用军饷，食物，身份纪律荣耀这些东西把人变成。
罗洛德叹了一口气：“露易丝。”
露易丝疑惑的应了一声。
“你说，士兵如果知道自己军饷是谁发的，自己喝的酒谁酿的，自己保护谁，是不是比以前更可靠。”
露易丝思索了一下：“应该会吧。”
“为什么？”罗洛德想问一下露易丝怎么想的。
“因为他知道谁给钱。”露易丝确信的说了一句。
很好，这个回答很精准。
于是罗洛德继续写了。
要让士兵不是为了某个骑士，某个贵族打仗。
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饷来自全城生产。
……
这看上去不像是驯化，反而是在编写：“你为什么要当兵。”
没办法，没人告诉他们，就会变成谁给钱我听谁的，谁带我抢东西我跟谁走，谁能让我欺压百姓我就觉得谁不错。
于是当天傍晚，罗洛德去看新组建的掷弹兵训练队和那几个老爹给的军士。
旧陶窑这会已经进化成了艾尔丁工业区，而掷弹兵训练场就在这附近。
连带着住宿也在附近了。
安排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空地多，不怕吵，也不怕他们扔偏了东西之后砸进居民家。
当然，现在掷弹兵还没有配发真正的火药手雷，让他们在用铁皮罐子装填沙子进行训练。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罗洛德脑子有病。
这年头的士兵是不用整齐队列进行操作的。
一群本地人少数诺曼移民被折腾的要死。
其中一个叫杰斯特的军士，虽然做的非常好，但他还是不了解为什么。
证据？
他真问过罗洛德为什么要站的整齐走的整齐。
罗洛德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有组织纪律和服从要素。
但不能说。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殿下又在说谜语了。”
然后配发了铁皮罐子后，杰斯特忽然明白了。
如果没有队列，距离，口令，每个人都按自己最舒服的方式乱跑乱扔，那么，手雷炸死的可能是自己人。
于是杰斯特一度用一种“陛下果然提前想到了我们想不到的事”的眼神看着罗洛德。
罗洛德只是觉得这得练，免得变成爆炸物灾难了。
当罗洛德赶到训练场，杰斯特正在喊口令：“一列向前，点火，投！”
铁皮罐子飞出去，在泥地里砸出一串闷响。
但有几个年轻人扔的慢了一步。
杰斯特立刻开始骂：“不是看别人扔才扔！你难道要拿到在手里炸了么！？”
一个本地年轻人缩了缩脖子。
“训练的不错。”罗洛德这时候凑过来说了一句。
军士们忽然反应过来，行礼。
“陛下。”
“我来说些东西吧，天色晚了，早点回去吃饭吧，明天试试没有铁砂的瓦罐扔一轮，先听个响。”
罗洛德说了几件事。
“大家，你们知道这个罐子以后会用什么代替么？
“能炸人的罐子。”
“但他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保护这座城市的。”
不少人愣了一下。
“北民来了，他们不会问你是哪来的人，只会看这座城有没有东西可以抢，有没有财务，粮食。”
罗洛德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训练，不是为了欺负谁，也不是为了踩在谁头上，你们是为了保护这个城市和周边。
“保护家，工钱，保护自己以后娶妻生子，拥有房子，或者过冬的可能。”
说的很不贵族，不包含任何荣耀和血脉。
但的确是有用能听懂。
“你们手里的东西很危险，所以你们必须比普通士兵更守纪律。
“距离不对，不许投掷，战友在前方，也不许投掷。喝酒之后，不许靠近装药。”
“另外，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每周进行一次训导。”
“告诉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你们或许觉得本来就该知道，但错了，其实我们都知道的不够深。”
因为有些士兵只是习惯性服从，只有少数士兵可能知道为什么。
“我们不能指望一个人天生知道要保护什么，但我们要一遍遍告诉他。”
“那我们该怎么告诉士兵？”杰斯特忽然问了一句。
杰斯特这个军士似乎很适合搞制度落地。
这就是人才。
“我会写一份简单的稿子，你们先理解，再陈述，”
杰斯特忽然有些迟疑……
“陛下，我不识字。”
罗洛德陷入了沉思。
他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就是军士不识字的问题。
罗洛德问了一句：“军士里有识字的么？”
“有三个。”
罗洛德忽然觉得，这个文盲率，是否有点高了……
第40章 杰拉德：我坑了我自己？
然后再罗洛德一句话后，军士陷入了学习新思想，争做脱盲攻坚战第一炮的痛苦当中。
士兵也有兴趣可以报。
那些军士一致露出痛苦面具来。
但罗洛德说了一句话，让士兵忽然欢呼雀跃了。
“今天训练结束后，每人多领一杯啤酒。”
训练队忽然欢欣雀跃起来。
“这不是上次，这是配给。”罗洛德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完成了训练，所以有啤酒。”
“啤酒来自哪里？艾尔丁。”
“军饷来自哪里？艾尔丁。”
“艾尔丁为你们保护，艾尔丁也养活你们。”
他们能听懂一部分。那么政工系统就能勉强落地。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希尔达忽然跑了过来。
“陛下。”她的表情很严肃。
灰色的长发因为跑步变得有些散乱。
“怎么了？”罗洛德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