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啊，”夏弥点了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感觉你好像......把什么麻烦事给解决了。”
解决了？
路明非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解决。
他没有推开路明珞，也没有被她拖入深渊。
路明非站在深渊的边缘，将她也拉到了自己身边。
从今往后，他们共同站在这条悬崖窄道上，谁也无法后退。
“算是吧。”路明非的回答很含糊。
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仕兰中学校门，那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喧嚣。
陈雯雯应该已经到了吧。
想到那个女孩，路明非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其中大部分是愧疚。
他昨晚才刚刚接受她的告白，给了她一个普通恋爱的希望。
而几个小时后，那个希望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来到校门口，夏弥挥了挥手，自顾自地朝初中部的方向走去。
“那我上课去啦，中午一起吃饭？”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夏弥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向高中部教学楼。
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
从今天起，路明非就要开始扮演一个他都觉得陌生的角色。
一个周旋于两个世界之间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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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早自习的铃声还没有响。
他几天没来，教室里不少同学都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明非没有理会，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上。
陈雯雯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看进去，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当她看到路明非的身影时，那双总是安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
她脸上的喜悦是那么纯粹，不含杂质，像清晨带着露水的花。
路明非的心被那道目光刺得微微一痛。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然后迈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的座位在陈雯雯的斜后方。
在经过她身边时，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早。”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早。”陈雯雯仰起头，看着他，脸颊上泛起好看的红晕，声音轻得像蚊蚋。
路明非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说昨晚睡得好吗？还是问她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任何一句普通的问候，在此刻都像是亵渎。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很轻地，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动作。
陈雯雯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她的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低着头，不敢再看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很快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开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这短暂的一幕，却清晰地落入了教室里另外两个女孩的眼中。
苏晓樯正和柳淼淼讨论着一道数学题，看到路明非的动作，她的眉毛挑了一下，手里的笔也停住了。
柳淼淼的眼神则是微微一黯，她看着陈雯雯那张快要埋进书里的、泛红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俩......”苏晓樯压低了声音，用笔戳了戳柳淼淼的胳膊，“什么情况？”
“不知道。”柳淼淼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习题册，但那些数字和符号却再也无法进入她的脑海。
上午的课间，路明非再次主动走到了陈雯雯面前。
他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提醒她外面风大，体育课记得多穿一件外套。
他的关心很平淡，很自然，就像所有刚刚开始交往的普通男生一样，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感。
陈雯雯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里，路明非的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心跳加速，她点头的样子乖巧得像一只得到主人垂青的小猫。
然而，这份温情脉脉的互动，在苏晓樯和柳淼淼看来，却充满了违和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晓樯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路明非虽然对所有女孩都很好，但他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可今天，他对陈雯雯的那份关心，似乎有点......太刻意了。
就像一个演员，在努力地扮演着一个“体贴男友”的角色。
而更让她们感到不安的，是路明非的状态。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极度的疲惫。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常那种懒散，也没有了前几天的烦躁，只剩下一片空洞。
就像一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士兵。
“他身上......”柳淼淼轻声说，她的嗅觉比常人要敏锐一些，“好像有股很淡的香味。”
“香味？”苏晓樯凑过去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香味？”
“说不上来，”柳淼淼皱了皱眉，“不是香水味，很清淡，像某种花的味道......还有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其他女人的味道。”
第330章 三堂.....两堂会审陈雯雯
临近中午放学，陈雯雯收拾着课本，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期待着和路明非的第一次午餐。
她刚站起身，两道身影就一左一右地出现在她身边，像两个不苟言笑的门神。
“雯雯，”苏晓樯皮笑肉不笑，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陈雯雯下意识地朝路明非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经有约了，下次吧。”柳淼淼的声音很轻，却不似以往的柔弱，她已经拉起了陈雯雯的另一只手。
陈雯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好友半架着，离开了教室。
路明非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审判的时刻到了。
只不过，被审判的对象.......暂时不是他。
路明非走出教室，夏弥已经百无聊赖地等在走廊上了。
“典狱长大人，你的小女朋友被带走审查了哦。”
夏弥叼着一根棒棒糖，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嗯，”路明非没什么反应，“吃饭去吧。”
两人朝着食堂走去，一路上，夏弥都在叽叽喳喳地讲着初中部的趣闻，路明非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夏弥讲着讲着，也觉得有些无趣。
她看着路明非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典狱长大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无论是路明珞的痴缠，还是新女友的审判，都无法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在按照他自己的意志行动。
这种状态，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让夏弥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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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学校天台。
这里几乎算是败犬联盟的秘密基地，平时很少有人上来。
苏晓樯和柳淼淼将陈雯雯按在天台的长椅上，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说吧，”苏晓樯打开自己的饭盒，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开门见山地问，“你和路明非，怎么回事？”
陈雯雯的脸颊瞬间红透，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们......在一起了。”
“啪嗒。”
苏晓樯夹着的那块糖醋排骨掉回了饭盒里，溅起几点油星。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的事？”
柳淼淼也睁大了眼睛，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瓶身捏出了轻微的凹陷。
“......前天晚上。”
苏晓樯和柳淼淼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前天晚上，不就是她们计划的那个，所谓的“楚子航生日聚会”吗？
那天路明非的状态差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怎么就一天不见，他们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