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明白了。”
“咔嚓。”
“不过，我有个问题。”苏恩曦忽然发问，“苏晓樯，你没从你妈妈那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苏晓樯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关于路明非的，或者说，关于我们这种人的。”苏恩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母亲保密工作做这么好？”
苏晓樯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雯雯，然后才对着电话说，“有。”
她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妈......她确实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混血种’，关于‘言灵’，还有......关于‘龙类’的事。”
“哦？”
“她说，路明非的血统，可能......非常非常高。高到，超出了绝大部分混血种的认知范畴。”苏晓樯的语气里带着凝重，“她说，像他那样的人，用我们普通人的感情观去衡量，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柳淼淼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些事情，苏晓樯之前已经跟她透露过一部分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虽然不甘，却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用更激烈的方式去争抢。
她们的竞争对手，可能不仅仅是彼此，还有那个横亘在她们和路明非之间的巨大鸿沟。
“咔嚓。”苏恩曦又吃了一片薯片，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玩味，“也就是说，柳淼淼也知道了？”
“嗯，”苏晓樯应了一声，“我跟她说了。”
“哈，”苏恩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那就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在你们三个人里面，一个知道内幕，一个听说了内幕，结果反倒是那个把事情看得最‘通透’、都快把老板捧上神坛的，反而什么都不知道喽？”
苏恩曦的话，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苏晓樯和柳淼淼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雯雯的脸上。
陈雯雯正捧着那杯已经不怎么热的可可，一脸茫然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混血种？言灵？龙类？
这些词对她而言，就像是某个奇幻小说里的设定，陌生而遥远。
她完全无法将这些词，和那个会趴在课桌上睡觉、会在放学路上跟她聊游戏的、疲惫而温柔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什么东西？”
陈雯雯终于忍不住，迷茫地问出了口。
苏晓樯和柳淼淼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纯粹困惑的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
她们在这里用她们自以为是的“理解”，去揣测路明非的行为。
结果，那个离路明非“心”最近的人，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只是用最纯粹的方式爱着那个少年本身。
这种感觉，让她们两个所谓的“知情者”，显得像两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行了行了，”电话那头的苏恩曦似乎也听出了这边的尴尬，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们几个，都先别胡思乱想了。”
苏恩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最近可能会有那么点大事要发生，说不定你们就能亲眼看到点什么了。”
“到时候，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事情都跟你们讲清楚。等你们了解了一切，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至于现在，”她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你们还是早点各回各家，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比较好。”
“毕竟，”苏恩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不等苏晓樯再问，她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咖啡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苏晓樯看着手机屏幕，柳淼淼看着桌面，陈雯雯则看着她们两个，那双安静的眼眸里，盛满了更大的迷茫和不安。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秘密的门口。
而那扇门的背后，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
是属于......祂的世界。
第334章 平静下的涡流
周二，一切恢复正常。
或者说，一切都按照路明非的思维“正常”运行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路明非睁开眼，没有宿醉般的头痛，也没有道德挣扎后的疲惫，反而是久违的充实感。
路明非侧过头，路明珞像一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得正沉。
女孩的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部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路明珞的一条腿还紧紧缠着他的腰，姿势暧昧，生怕他会像梦一样消失。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挪开，起身下床。
昨晚他们没有再发生什么。
他端着面条走进房间时，路明珞已经睡着了，或者说，已经扛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路明非没有叫醒她，只是将面条放回厨房，替她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路明非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
思考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思考这条他主动选择的路，会通向何方。
他没有答案，但他也不再为此感到恐慌。
路明非走进厨房，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夏弥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看着早间新闻，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厨房这边瞟。
这个家里的气压已经变了。
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以路明非为中心的结构。
试图篡权的路明珞师姐啊，还是被路师兄制裁了嘞。
路明非端着简单的早餐走出厨房，路明珞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微的不自然。
她看到路明非，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盘子。
“我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
路明非没有拒绝，任由她将早餐摆上餐桌。
夏弥看着这一幕，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转动。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用温柔织网，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路师姐吗？
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像个刚刚得到主人垂青，小心翼翼地想要表现自己的小女仆。
餐桌上，路明珞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而是紧挨着路明非坐下，殷勤地将牛奶杯推到他手边，又替他将吐司抹好果酱。
路明非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他吃着早餐，动作不紧不慢，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夏弥感觉浑身不自在，自己像个误入新婚家庭的电灯泡，她就该藏在地下室不出来。
女孩飞快地解决掉自己的那份早餐，撂下一句“我先下楼等你们。”，便抓起书包，逃也似的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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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的路不长，自行车轮压过清晨的街道，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路明非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路明珞，女孩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昵而依赖。
这场景，和过去无数个上学的清晨并无二致。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夏弥骑着一辆黄色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快到校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路口。
陈雯雯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正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晨风吹起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百合花。
她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羞怯而喜悦的笑容，对他们挥了挥手。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那颗小脑袋瞬间僵硬了一下。
路明珞坐直了身体，原本依赖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她的目光越过陈雯雯，投向更远的地方，仿佛那个站在路口的女孩只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路明非的自行车在陈雯雯身边停下。
“早。”他对着陈雯雯点了点头。
“早。”陈雯雯的声音很轻，她的目光在路明非和后座的路明珞之间游移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明非没有下车，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路明珞的眼睛，“明珞，跟雯雯打个招呼。”
路明珞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雯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钟，那三秒，空气都凝固了。
最终，她还是顺从了路明非的要求。
女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生硬的、没有语调起伏的字。
“......早上好。”
那声音冷得像冰，别扭得像一台第一次学说人话的机器。
但她终究还是说了。
陈雯雯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她开口，还是松了口气，连忙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早上好，明珞。”
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踩下脚踏，自行车从陈雯雯身边滑过。
“学校见。”他留下一句话。
“嗯。”陈雯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路明珞同学，似乎还是不太喜欢自己。
但是，路明非让她跟自己打招呼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融入他的生活？
想到这里，女孩心里那点不自在，很快就被更大的甜蜜所取代。
而在自行车后座上，路明珞重新将下巴搁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这一次，她张开嘴，用带着委屈和小小报复意味的力度，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