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
苏晓樯没有立刻走,她留在原地,将白板上的排程表收好,又开始整理桌上那些散乱的文件。
路明非也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都仿佛在为她伴舞。
“看够了没有?”
苏晓樯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娇蛮的味道。
“没。”路明非的回答很诚实。
苏晓樯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起一丝红色。
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又变回了路明非所熟悉的那个、有些娇蛮的女孩。
“没看够也得走了,我肚子饿了。”
她说着,将整理好的文件塞进文件夹,走到路明非面前,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走,陪我去吃饭。”
“现在才十点半。”路明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提前吃午饭不行吗?”苏晓樯理直气壮,“刚才费了那么多脑细胞,得赶紧补充点能量。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评价不错。”
路明非被她拉着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晓樯。”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苏晓樯回头看他。
“你刚才......”路明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欣赏与惊奇的意味,“......挺帅的。”
苏晓樯愣住了。
她大概设想过路明非会有的各种反应,惊讶、不解、亦或者是被吓到?但她唯独没想过,路明非会用“帅”这个字来形容自己。
女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羞涩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刚才还气场全开、指点江山的女王,在这一刻,又变回了会因为心上人一句夸奖就手足无措的小女孩。
“啰......啰嗦!”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路明非的眼睛,拉着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饿死了!快点去吃饭!”
路明非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了那间沉闷的会议室,走向窗外那片明媚灿烂的阳光里。
或许,这样的周末,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354章 顺理成章的计划外约会、蛮不讲理的“初吻”
走出办公室,阳光正好。
已经是春天了。
路明非任由苏晓樯拉着,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
他看着苏晓樯走在前面,马尾辫随着轻快的步伐一甩一甩,米白色套裙勾勒出少女纤细又充满活力的腰线。
刚才那个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女王,此刻又变回了会因为夸奖而脸红心跳的傲娇女孩。
这种反差让路明非觉得有些奇妙,也有些......可爱。
“笑什么笑!”苏晓樯感觉到了身后路明非毫不掩饰的笑意,猛地回头,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再笑就把你嘴缝上!”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配上这副色厉内荏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没什么,”路明非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就是觉得,学生会的工作还挺辛苦的,又是做表格又是跟人吵架的,等会儿得多吃点,好好犒劳一下我们的苏理事。”
“这还差不多。”苏晓樯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两人穿过校园,走出校门。
周末的街道比平时要热闹许多,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苏晓樯轻车熟路地带着路明非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店面的装修很讲究,原木色的栅格门,门口挂着白色的暖帘,上面用写意的笔触画了只招财猫,旁边还摆着一排青翠的竹子,看起来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就是这家,”苏晓樯指了指店面,“我听朋友说,老板是从日本请来的大厨,手艺很正宗。”
路明非对此不置可否,他对食物的要求一向不高,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无论是街边的麻辣烫,还是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日料,在他嘴里都差不太多。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苏晓樯接过菜单,那股指点江山的气场又回来了。
她熟练地点了刺身拼盘、天妇罗、鳗鱼饭和几贯手握寿司,甚至还对刺身的厚度提出了具体要求。
路明非全程像个陪着女王出巡的侍卫,一言不发,只是在苏晓樯问他喝什么时,老实地回答了一句“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苏晓樯开始对店里的环境进行点评。
“装修还行,有点意思。就是这个背景音乐不太,放的是J-Pop,太吵了。正经的日料店,要么放点雅乐,要么干脆就保持安静,让食客能听到厨师处理食材的声音。”
路明非一边喝着茶,一边点头附和,“有道理,吃饭的时候听歌,容易分心。”
“还有这个茶,”苏晓樯端起面前的玄米茶闻了闻,又放下,“茶末太多,水温也不对,烫过了,把茶叶的涩味都逼出来了。”
路明非煞有介事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学着她的样子闻了闻,然后一脸凝重地说,“嗯,确实,有股烧糊了的锅巴味。”
苏晓樯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她单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什么锅巴味,那就是玄米的味道。小路同学到底懂不懂啊?”
“不懂,”路明非很光棍地承认,“我只是觉得茶水不太好喝。”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
刺身拼盘摆盘精致,三文鱼、金枪鱼和甜虾在冰块的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很有食欲。
苏晓樯夹起一片金枪鱼赤身,没有立刻蘸酱油,而是先仔细地看了看鱼肉的纹理和色泽,然后才放入口中,仔细品味。
路明非也夹起一片,学着她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天,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怎么样?”他期待地问。
苏晓樯缓缓睁开眼,好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行。”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啊?我觉得还挺不错的,冰冰凉凉的。”
路明非对美食没有任何追求。
“这金枪鱼,”苏晓樯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解冻没做好,鱼肉的纤维有点散,入口的瞬间能感觉到冰晶破裂的口感,影响鱼肉本身的油脂香气。”
路明非又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满满的酱油和芥末,一口塞进嘴里,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没有明珞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
“那当然,”苏晓樯白了他一眼,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新鲜捕捞后立刻进行急冻的蓝鳍金枪鱼,和菜市场里的那种冰鲜三文鱼能一样吗?处理方式不对,再好的食材也白搭。”
她顿了顿,又夹起一块天妇罗炸虾,只咬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
“面衣太厚了,而且油温肯定不对,吃起来不清爽,有点腻。好的天妇罗,面衣应该像雪花一样轻薄酥脆,咬下去能听到‘咔嚓’一声,然后才是虾肉的鲜甜。”
路明非也跟着夹起一只,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然后一脸凝重地评价道,“嗯,确实,有股炸油条的味道。”
苏晓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背掩着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明非你够了!会不会当捧哏啊?哪有这么拆台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路明非一脸无辜,“我只是个诚实的食客。”
“你就是个味觉失灵的笨蛋!”苏晓樯笑骂了一句,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半瓶子醋晃荡。
上次陪父亲参加一个商务宴请,席间有个从日本来的、据说是某个重工集团的代表,就是用这副派头,对着一桌怀石料理指点江山,把桌上所有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当时就坐在旁边,把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词儿记了个七七八八,今天正好拿来在路明非面前晃荡。
苏晓樯本以为自己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会显得很可笑,但路明非却全程配合着她的演出,虽然吐槽不断,眼神里却带着她能读懂的纵容和笑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无论她想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运筹帷幄的女王,还是挑剔的美食家,他都会是那个最捧场的观众,在她身边,为她鼓掌。
“算了,不跟你这个笨蛋计较了,”苏晓樯哼了一声,将菜单推到他面前,“你再点些自己喜欢吃的吧,别饿着了。”
“不用了,”路明非摇摇头,“这些就够了,挺好吃的。”
对他来说,食物的味道确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一顿饭在苏晓樯的单方面吐槽和路明非的插科打诨中结束,走出日料店,午后的阳光更加温暖,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接下来去哪?”路明非问。
“逛街。”苏晓樯的回答干脆利落,她不由分说地再次拉起路明非的手,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周末的商业街人潮涌动,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苏晓樯的目的地很明确,她直接将路明非拖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男装品牌店。
店里的装修是冷淡的工业风,导购小姐姐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而在看到苏晓樯身上价格不菲的套裙和腕表后,微笑立刻又热情了三分。
“两位想看点什么?”
“给他挑几身衣服,”苏晓樯的女王气场再次全开,她指了指身边还穿着朴素的路明非,“休闲一点的,适合日常穿。”
路明非的衣柜里其实衣服很多,全是路明珞为他挑选的衣服。
但看着苏晓樯兴奋的模样,路明非很识趣的没有驳她的面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路明非沦为了人形衣架。
苏晓樯的眼光毒辣且精准,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架中,迅速地挑选出了几件风格各异的外套、T恤和裤子,然后一股脑地塞进路明非怀里。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都去试试。”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路明非全程处于一种放弃抵抗的状态。
他认命地走进试衣间,又认命地走出来,任由苏晓樯像审视自己的作品一样,在他身上打量、评判。
“嗯......这件风衣不错,显肩宽,有气场。”
“这条裤子也还行,显腿长。”
“这件T恤太幼稚了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