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欢呼，有人用力地鼓掌，甚至还有感性的女生在偷偷抹眼泪。
在这铺天盖地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路明非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淼淼。
女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他在那个破旧唱片店里见过的眼神，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燃烧着生命力的眼神。
她转过头，迎上路明非的目光，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羞涩和矜持，只有纯粹的快乐和满足。
“谢谢。”
路明非从她的口型里读出了这两个字。
两人在掌声中退场。
穿过厚重的幕布，走下台阶，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后台是与前台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堆满了杂物、道具箱和电缆，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胶合板的味道。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昏暗的应急灯投下斑驳的阴影。
但这正是最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
演出结束后的虚脱感袭来，路明非松了松领结，长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结束了。”
第365章 幕布后的告白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小提琴放进琴盒里，转身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那个......明非。”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过头。
柳淼淼站在一堆巨大的音响设备后面，那是灯光照不到的死角，也是整个后台最安静的角落。
她还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银色的Hello Kitty发卡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的柳淼淼应该会害羞地低下头，说几句“今天配合得真好”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匆匆忙忙逃离。
但今天没有。
她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着路明非。
那是......路明非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坚定的眼神。
就像是一朵在温室里娇养了十六年的百合花，终于决定要为了自己在狂风暴雨中怒放一次。
“怎么了？”路明非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没有急着走，而是温和地问。
柳淼淼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母亲的警告、陈雯雯的微笑、苏晓樯的强势......这一切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阴影里，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唱片店里，路明非对她说的话。
“在我这里，你不用是钢琴家，不用是柳家大小姐。你只是柳淼淼。”
是的，她是柳淼淼。
一个喜欢路明非的女孩。
“明非，”她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很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路明非看着她，点了点头，“我在听。”
柳淼淼往前走了一步，走进了路明非面前的那片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拉近，近到路明非能闻到她身上有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人。”
柳淼淼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退缩。
“我知道陈雯雯对你很重要，她是第一个向你告白的人，是一直默默帮助你的人。我也知道苏晓樯很喜欢你，她能给你很多我给不了的支持和快乐。路明珞对你图谋不轨，我也知道，她比我们更亲近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柳淼淼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通透。
“我知道，在现实生活里，我也许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柳淼淼自嘲地笑了笑，但那个笑容里并没有苦涩，反而充满了释然。
“我没有陈雯雯那么懂你的文学，也没有苏晓樯那么有魄力。我甚至还要为了家里的事情烦恼，不能像她们那样对你随叫随到。”
“但是......”
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在音乐里，在那个琴声构建的地方，我是唯一的，对吗？”
这是个问句，但在柳淼淼口中更像是个陈述句。
路明非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刚才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那种不需要语言就能心意相通的默契。
那是陈雯雯和苏晓樯都无法带给他的体验。
那是只属于他和柳淼淼的领域。
“是。”路明非诚实地点了点头，“在那个世界里，没人能替代你。”
得到这个答案，柳淼淼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少女抬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少年，用近乎于咏叹的语气说道。
“那就够了。”
“明非，我不贪心。”
“我不想去争什么正牌女友的位置，也不想去和谁比谁更重要。”
“我只想......一直做那个能听懂你琴声的人。”
“不是作为同学，不是作为搭档，而是......作为一个喜欢你的女孩。”
这是告白。
不是那种卑微的乞求，不是“求求你看看我”的可怜。
这是平等、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的宣告。
我在你的世界里圈了一块地，这块地叫“音乐”，我是这里的女王，而你是这里唯一的国王。
“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也不求你为了我放弃谁。”
柳淼淼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袖。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的世界多么拥挤，无论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风雨，无论你是要拯救世界还是只想当个废柴......”
“我的钢琴旁，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只要你拿起琴，我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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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前台的喧嚣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那么柔弱，那么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坚定。
她用最聪明、也最勇敢的方式，在路明非那个拥挤不堪的心里，硬生生地凿出了一个只属于她的位置。
她不求独占，但求不可替代。
路明非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动？那是肯定的。
怜惜？也有。
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感动。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他是个贪心的混蛋，就像他对苏晓樯说的那样。
他不想放开任何一只手。
他想要陈雯雯的温柔，想要苏晓樯的热烈，也想要柳淼淼的理解。
但这公平吗？
对这些女孩来说，这公平吗？
路明非看着柳淼淼那双充满期待、却又带着忐忑的眼睛。
路明非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你啊......”
他轻声说着，伸出手。
柳淼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路明非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帮她理了理因为刚才的演出而有些凌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枚银色的Hello Kitty发卡上。
“这个发卡......”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很适合你。”
柳淼淼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比那些钻石、水晶都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