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辆车的底盘,靠近排气管的位置,有一个凹槽。那个位置不会被检测,也是运输员的视线死角。”
“但是,那个空间非常小,而且离高温排气管很近。哪怕是她那样身形瘦小的人也要完全蜷缩起来才能勉强塞进去,说不定还会被烫伤。”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酒德麻衣。
“而且,这个方法需要稍微配合一些听力。她需要在司机换挡的时候松手滚落......应该是第八次换挡?那里正好是公路的一个急转弯,车速会降到最低,旁边就是排水沟。”
“松手之后立刻向右边滚,稍微晚上一秒,车速加快,她就会被车轮碾死。”
酒德麻衣听得心惊肉跳。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拿命在赌博。
“这个方法......”酒德麻衣比划了一下那个凹槽的尺寸,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发育、明显比同龄人高挑修长的身材。
“没错。”路明非看穿了她的想法,平静地说道,“这个方法只能让那个樱井家的女孩离开,并不适用于酒德麻衣。”
“你的骨架比较大,腿很长。塞进去的一时候就会被排气管烫伤,甚至会被卡住,之后就是执法人的枪口了。”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原来长得高也是一种罪过吗?
“行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这次就走。”
酒德麻衣耸了耸肩,将那张图纸的内容死死地记在脑子里,然后看着路明非将图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烛火中。
墨迹在火焰中消散,唯一的生路图变成了灰烬。
“记住了?”
“记住了。”
酒德麻衣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路明非。
“Sakura,你把这么精密的逃生路线告诉我,还让我去做中间人......”
酒德麻衣眯起了眼睛,那是属于忍者的多疑和警惕。
“你难道不怕我直接将生路告诉她,却不提你的条件吗?或者干脆骗你她没答应,实际上让她白白跑掉?”
毕竟,那个女孩一旦逃出去,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路明非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根本无法验证交易是否达成。
面对酒德麻衣的质疑,路明非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
“怕?”
路明非轻笑一声,将最后一枚“王将”捏在指尖。
“姐姐,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契约精神的重要性。”
他抬起眼帘,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如果她没有答应条件就跑了,或者你骗了我......”
“那就由你来支付代价。”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极具分量。
“她欠下的债,由你替她还。她该履行的三件事,会变成你的三件事。而且......”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既然是你代付,那我要收的利息也会很高的。”
酒德麻衣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毫不怀疑这个神秘男孩的话。
虽然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能在这个地狱里开辟出这样一个“不存在的房间”,本就证明了他的恐怖。
“......真是个奸商。”
酒德麻衣嘟囔了一句,拉开了门。
“放心吧,我会让她画押的。我可不想替别人背债。”
“等一下。”
就在酒德麻衣一只脚跨出门槛的时候,路明非再次叫住了她。
“还有事?如果是想请我吃宵夜,还是改天吧。”酒德麻衣没有回头。
“不是宵夜。”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关于你的事。”
“我?”
“这次的清理名单,确实只有那个樱井家的女孩。”
路明非的声音穿过空气,清晰地钻进酒德麻衣的耳朵。
“告知你一声,这次清洗暂时还没有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松,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似乎落了一半。
但紧接着,路明非的下一句话,却让那块石头重新砸了下来,而且砸得更狠。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关于你的处理意见,并不是‘安全’,而是‘待定’。”
路明非仿佛在宣读一份来自未来的判决书。
“那些戴眼镜的变态对你的血统很感兴趣,但也失去了耐心。关于你的最终处理,要到五天后的生日评测之后。”
“五天。”
路明非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如果那次评测你还是‘橙色’,或者表现出任何失控的征兆......那么,下一辆运尸车底盘的那个位置,可能就塞不进你了。你会被直接做成标本。”
“好自为之吧,姐姐。”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酒德麻衣站在阴冷潮湿的走廊里,身体微微颤抖。
五天。
这就是她的生命倒计时吗?
她深吸一口凉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眼神从恐惧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够了。
五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既然知道了死期,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酒德麻衣迈开长腿,身影再次消失在“冥照”之中。
她要去完成她的第一笔“交易”,作为那个小魔鬼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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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像一只湿漉漉的黑猫,带着一身寒气和尚未平复的心跳,钻回弥漫着霉味的女生宿舍。
宿舍里很冷,没有暖气,只有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的,如同丧钟般的敲击声。
角落的床上,那个来自樱井家的女孩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即便在睡梦中,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后天凌晨,这种等待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酒德麻衣走到床边,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喂,醒醒。”
酒德麻衣伸出手,隔着被子并不温柔地推了推女孩的肩膀。
樱井家的女孩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红肿的眼睛看着床边的黑影。
当她看清是酒德麻衣时,眼中的惊恐才稍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绝望。
“麻衣......是你啊......”
女孩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我还以为......是那些黑衣人提前来带我走了......”
“如果他们来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酒德麻衣冷冷地说道,她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令樱井家女孩感到陌生的光芒。
“听着,别哭了。把眼泪憋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樱井家女孩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抽噎,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想活吗?”
酒德麻衣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樱井家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她死死地抓住酒德麻衣的衣袖,指甲甚至嵌进了布料里。
“想!我想活!麻衣......你有办法吗?你真的有办法吗?”
“我没有办法。”
酒德麻衣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但紧接着,她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但是,有人有办法。”
“有人......?”樱井家女孩茫然地重复着,“谁?教官吗?还是......本家的大人物?”
“都不是。”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跟自己下将棋的男孩。
“是一个......和你我一样的,被关在这里的‘怪物’。”
“他愿意给你一条生路。一条能让你避开红外线扫描、躲过守卫的视线,活着逃出去的生路。”
樱井家女孩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逃出去......
这个词在这个集中营里是个禁忌,是所有孩子午夜梦回时最渴望却又最不敢触碰的梦。
“真、真的可以吗?”她颤抖着问。
“方案我看过了,可行性很高。特别是配合你的听力天赋,成功率挺大的。”
酒德麻衣冷静地分析道,“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
“他要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樱井家女孩有些慌乱,“我......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只有这个发卡......”
她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有些褪色的塑料发卡,那是她进这里之前唯一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