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将信推到路明珞面前。
“你与明非一样优秀，卡塞尔学院同样欢迎你的加入。”
路明珞正在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昂热，又看了看桌上的信。
“我要跟着明非，他去哪我去哪。如果他不去，我也不去。”
昂热显然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拒绝卡塞尔的学生，有的是因为恐惧，有的是因为不信，但像这样完全不问理由、只因为“哥哥去不去”而做决定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极度的依恋和排他性......
昂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正是我希望的。”
昂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卡塞尔学院虽然远在美国，但我们的预科班计划，是为了选拔那些有潜力的优秀年轻人。”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有学业，也不可能立刻抛下这里的一切去美国。”
昂热解释道。
“所以我这次来，只是提前打个招呼，顺便来看看老朋友的后人。”
“真正的选拔程序会在明年开春启动。”
“到时候，学院会在这里组织一场预科班的面试，筛选优秀的混血种......我是说，优秀的年轻人。”
昂热巧妙地改了口，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如果明非你通过了面试，你将获得进入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资格。这不仅意味着你提前锁定这所精英学府的入学名额，还能获得全额的校长奖学金——每年三万六千美元。”
“三万六千美元？！”
路明非还没说话，旁边的夏弥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捂着嘴，眼睛里冒出了美元符号的光芒。
“这也太多了吧！这哪是上学啊，这是去抢银行吧？”
罗娜蒂尔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脚，示意这只小龙人注意形象。
昂热微笑着看向夏弥，“这位小姐是？”
“哦，她是借住在我家的远房亲戚，也是同学，叫夏弥。”路明非赶紧打圆场，“这丫头没见过世面，您别介意。”
“很有活力的女孩。”昂热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卡塞尔学院也很喜欢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如果你感兴趣，明年也可以参加面试试试。”
“真的吗？！”夏弥眼睛一亮，这次不用演，她是真的对钱感兴趣，“我有机会吗？”
“任何人都有机会，只要你足够......特别。”
昂热说完，重新将目光转回路明非身上。
“明非，我不强求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去考虑，去了解。你可以通过苏小姐查到的那些渠道去了解我们，也可以问问你的心。”
“卡塞尔是一所很特殊的学校，它并不适合所有人。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那里是唯一的归宿。”
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聚会了。”
“这就走了？”路明非也站了起来，客套道，“要不......吃个饺子再走？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不了。”
昂热摆了摆手，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饺子，似乎犹豫了一下。
“不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一个吗？”
“当然。”
路明非赶紧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递给昂热。
那是柳淼淼包的“小金鱼”，形状精美。
昂热接过饺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韭菜鸡蛋馅的。”
老人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很多年前，我也在这样的一个雪夜，吃过这种味道的饺子。那时候坐在我旁边的人还很多......路山彦也在。”
他睁开眼，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谢谢你的饺子，明非。”
昂热拿起门口的黑伞，推开门。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老人的背影却显得无比挺拔。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撑开伞，走进了漫天风雪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的转角。
-----------------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楼道里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
卧室的门被推开，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呼......吓死老娘了。”
苏恩曦毫无形象地拍着胸口，刚才那股属于昂热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即便是隔着一道门，她也能感觉到那个老屠龙者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刀意。她顺手从桌上抓起一个凉掉的饺子塞进嘴里压惊。
“这就是希尔伯特·让·昂热。”酒德麻衣靠在门框上，眼神凝重，“‘混血种世界最锋利的折刀’。”
“看来，混血种学院的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酒德麻衣看向路明非，语气中带着意料之中的叹息。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路明非把玩着手中那个墨绿色的信封，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然而，客厅里的气氛却因为这番话而变得有些低沉。
苏晓樯、陈雯雯和柳淼淼并没有因为昂热的离开而放松下来，相反，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明非......”
苏晓樯咬了咬嘴唇，眼中的骄傲此刻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看着那个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信封，声音有些发紧。
“那个学校......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真实世界’的入口？”
“如果......如果你去了那里，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
柳淼淼下意识地握紧了脖子上的项链，那是路明非给她的安全感来源，此刻她却害怕这条链子会变成唯一的念想。
陈雯雯虽然没说话，但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她们来说，卡塞尔学院也好，屠龙也罢，都太遥远了。
她们只听懂了一件事：路明非可能要去美国，去一个她们触碰不到的地方。
那种即将被抛下的恐惧，瞬间冲淡了新年的喜悦。
路明非看着她们患得患失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他把那封墨绿色的录取意向书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在想什么呢？”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三个女孩面前，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的脸庞。
“觉得我会一个人跑路？还是觉得......你们自己不够资格？”
“可是......”苏晓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给‘怪物’的学校，也是给天才的学校。我们......我们只是普通人，就算家里有点钱，有点才艺，在那群人眼里也只是......”
“普通人？”
路明非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晓樯，你是不是忘了前不久是谁一脚把海绵垫踹飞，随随便便就跑出了9秒77的世界纪录？”
苏晓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路明非又看向陈雯雯。
“雯雯，普通人能在一周内学会古希伯来文，过目不忘地背下整本《神曲》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柳淼淼身上。
“还有淼淼，普通人能分辨出两百米外雪花落地的声音吗？”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她们这才猛然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她们确实已经离“普通人”这个概念很远了。
“醒醒吧，我的姑娘们。”
路明非伸开双臂，像是一个年轻的君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你们的身体里早就流淌着那种力量了。你们的血统正在不断提高，甚至比学院里那些所谓的精英还要优秀。”
“那个老头说得没错，卡塞尔是所特殊的学校。但他少说了一点——那里也是强者的聚集地。”
路明非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苏晓樯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又揉了揉陈雯雯和柳淼淼的头发。
“我们是一体的。如果我要去那个战场，又怎么会把我的后背......还有我的软肋，留在毫无防备的后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黄金瞳在眼底微微亮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承诺。
“如果要去预科班，肯定是大家一起去。”
“我要带你们去看看那个世界的真相，去看看那些所谓的龙族，顺便......”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让那个老头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精英’。”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烟消云散。
苏晓樯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那是比之前更加炽热的野心；陈雯雯和柳淼淼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既然路明非说了“一起”，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内的温度却再次升腾起来。
路明非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女孩们，心中一片安宁。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但他显然不是个孤独的衰仔。
他有剑，也有盾，更有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个除夕真的很完美。
第413章 大洋彼岸的先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