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尔姆是乌拉尔山脉西麓的重镇,也是这趟旅程中的一个大站。
此时窗外正飘着鹅毛大雪,窗外路灯昏黄,站台上人影绰绰。
“走吧,下去透透气。”路明非站起身,拿过大衣,“顺便补充点热量。”
零戴上像小蘑菇一样的狐狸皮帽子,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
三人走下车厢,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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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尔姆二号站的站台被风雪笼罩,老式的钠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且并不稳定的光圈。
即使是深夜,这里依然喧嚣。
对于这趟贯穿亚欧大陆的列车而言,佩尔姆是物资补给的重要节点。
站台上挤满了裹着厚头巾的俄罗斯大妈,她们推着简陋的小车,或者干脆在胸前挂着巨大的托盘,在大声吆喝着。
白色的蒸汽从她们掀开的棉布下腾起,带着油腻的香气。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这股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要诱人。
“好香!”
莉维塔娜耸了耸鼻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路明非的衣袖就往那团蒸汽最浓郁的地方冲。
“那是热量!是贡品!主人,我们要那个!”
“慢点,慢点,没人会跟你抢。”路明非无奈地被她拖着走,另一只手牵着零,像是带着两个妹妹出游的倒霉兄长。
他们挤到了一个最热闹的摊位前。
胖胖的俄罗斯大妈用长柄勺从铝桶里舀出热气腾腾的煮土豆,旁边还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肠、酸黄瓜,以及用报纸包着的黑面包。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长条的肉!”莉维塔娜指点江山,颇有君王巡视御膳房的气势,“全部都要!”
“冷静点,那只是红肠.....不是龙肝凤髓。”
路明非掏出几张美元递给大妈。
看到绿色的美金,大妈被冻得通红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动作利索地装了满满两大袋食物。
路明非又在隔壁的摊位买了一瓶伏特加和几瓶格瓦斯,还有一些刚出炉的皮罗什基——一种俄式肉馅饼。
“趁热吃,这鬼天气,凉了就跟石头一样硬了。”
路明非把一块皮罗什基塞进零的手里。
零捧着有些烫手的肉馅饼,隔着手套感受着那份温度。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在寒风中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莉维塔娜得意的侧脸。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走吧,回车厢。”路明非看了一眼腕表,“车快开了,外面太冷。”
他此时确实有些累了。
路明非拉低了帽檐,护着两个女孩转身往回走。
风雪迷住了眼睛,周围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
在他转身离开摊位的那一刻,周围的人群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几个原本打算登上这节软卧车厢的格鲁吉亚二道贩子,忽然被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拦住了。
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那些平日里极其难缠的二道贩子们脸色一变,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提着行李匆匆消失,连那个信封都没拿。
风雪在站台上打着旋儿,将那几个格鲁吉亚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吞没。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注意力大半在护着两个女孩不被拥挤的人流冲散。
“快上去吧,要发车了。”
路明非拉着两人,踏上了覆满白霜的列车踏板。
就在他们身后,列车后段的各个入口处,一场无声且高效的“换血”正在进行。
那些原本应该登上列车的、吵吵嚷嚷的俄罗斯家庭、醉醺醺的酒鬼、怀揣着淘金梦的商贩,都在登车前的最后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沉默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看起来像是在西伯利亚伐木的工人,穿着厚重的棉服;有的像是落魄的知识分子,戴着金丝眼镜;还有的像是普通的推销员,提着看似装着样品实则沉重异常的手提箱。
虽然装束各异,但他们身上的某种特质却惊人地一致。
那是即使在极寒中也极力收敛的体温,是藏在围巾和帽檐下如狼般警觉的眼神,是刻入骨髓的纪律性。
他们是秘党的精英,是混血种世界中最精锐的猎犬。
他们像是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列钢铁长龙的血管中。
第471章 背后全是flag的秘党小组
K4在西伯利亚冻土上艰难爬行,向着遥远的东方蜿蜒而去。
列车最末尾,原本应该是货舱的车厢里,此刻却是一副肃杀景象。
这里没有拥挤的二道贩子,没有哭闹的婴儿,也没有充满发酵酸黄瓜味儿的浑浊空气。
昏黄的白炽灯泡随着列车的晃动摇摆,几道影子被拉扯得忽长忽短。
车厢中央,几只沉重的铝箱被当成临时桌椅,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放在和平年代的都市里,这大概是一群刚走出大学校门、正为工作和恋爱发愁的青年才俊。
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冷冽气息,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才会拥有的特质。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皮夹克,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里面的法兰绒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似乎很久没有精心打理过,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种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
此刻,这位领袖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枪。
那是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伯莱塔92F,枪管被加长,镀上暗哑的炼金涂层。
青年灵活地拆解着枪支,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咔哒、咔哒。”
复进簧、撞针、套筒......一个个精密的零件被他拆下,整齐地码放在铺着白布的箱面上,他拿起一块沾着枪油的绒布,细致地擦拭着每一个部件。
“老路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寸头青年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战术猎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怎么了?”被称为“老路”的青年头也不抬,手里正捏着一枚暗红色的子弹对着灯光检查。
那枚子弹的弹头是诡异的半透明晶体,内部仿佛有某种活着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这是炼金术的杰作,能够杀死龙王的、名为“贤者之石”的致命毒药。
“我在想......”寸头青年犹豫了一下,目光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扫了一圈,“这次怎么就你一个?和你搭档的那位女侠呢?”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里其他几个原本在闭目养神或擦拭武器的年轻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
在秘党的执行部里,青年和他的搭档堪称活着的传奇。
他们是秘党最锋利的双刀,战场上的死神。只要这对组合出现,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杀不死的龙类。
他们像是两颗互相缠绕的双子星,光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按理说,这次的任务难度极高,没理由只有一把刀出鞘。
“是啊,路哥。”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附和道。
“这次的任务目标可是疑似初代种的怪物......如果嫂子......哦,如果乔专员在的话,成功概率更高些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正在擦枪的青年。
青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手上的复进簧,嘴角微微上扬,勾起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她啊......”
青年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好的梦境。
“她来不了,我现在可不敢让她参与行动。”
“为什么?”寸头青年一愣,“嫂子以前哪次任务不是冲在最前面?上次在危地马拉,她提着冲锋枪追着死侍跑了三条街,给本地专员看傻了都。”
“因为......”青年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枚珍贵的子弹,指腹轻轻摩挲着弹头,眼神里流淌着名为“幸福”的光彩。
“她怀孕了。”
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卧槽?!”寸头青年手里的猎刀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怀......怀了?!”
“真的假的?路哥你没开玩笑吧?”眼镜青年也顾不得斯文了,张大了嘴巴,“你们......你们前几个月才刚结婚吧?”
“这种事我能拿来开玩笑?”青年白了他们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就前几个月,我们办完婚礼没多久。前几天去做产检,医生说发育得很好,都快显怀了。”
他说着,煞有介事地在自己的小腹上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得意。
“啧啧啧......”寸头青年一脸的不可思议,像是看着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着青年,“真没想到啊,咱们的一号杀胚居然也要当爹了。”
“恭喜啊!老路!”
“太牛了!你俩的孩子,将来肯定也是人中龙凤!”
“男孩女孩?起名字了吗?”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群即将奔赴死地的年轻人,此刻像是过节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青年道喜。
新生命的诞生永远是最值得庆祝的奇迹。
“还没定呢,产检的时候没问,不知道是男是女。”青年笑着摆摆手,“她想要个女孩,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健康就好。”
“女孩好啊!女孩像妈,肯定漂亮!”眼镜青年推了推眼镜,一脸憧憬,“要是像嫂子那么漂亮,那以后咱们执行部可热闹了,追求者得从这里排到南极去。”
“要是像老路也不错啊,长得帅多好。”另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打趣道,“就是千万别像老路这么懒,感情迟钝。”
“去你的!”青年笑骂着把擦枪布扔了过去,“老子这叫运筹帷幄,怎么就懒了?”
大家哄堂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车厢里是久违的轻松。
但笑过之后,沉重的氛围又蔓延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雾霭。
他们都知道,这份温馨的闲聊背后,藏着怎样残酷的现实。
寸头青年收起了笑容,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猎刀,低声说道:“真好啊......家里有个盼头。”
“是啊。”眼镜青年也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出来之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也没敢说去哪,就说是公司派去出差。她还叮嘱我多穿点,说西伯利亚冷,让我记得给她带点特产回去。”
“我也差不多。”长发青年靠在铝箱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我女朋友下个月生日,我答应她如果这次能回去,就带她去爱琴海度假,票都买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