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
纯粹、霸道、毁灭性的光。
瞬间,西伯利亚的极夜被撕碎。
像有人在冰原地平线上,以蛮力拽出一轮正午的烈日。
不,比烈日暴烈一万倍。
光芒从少年体内迸发,瞬间膨胀,吞噬合金平台,吞噬刻满符文的铜柱,吞噬周围百米内的冻土与积雪。
光芒所过之处,物质几乎湮灭。
冻土气化,白雪连融化过程都被省略,瞬间升华。
接着,是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和热浪。
“轰——!!!”
声音失去意义。爆炸核心区域空气排空,形成绝对真空。
蘑菇云腾空而起,裹挟极高温的等离子体如火龙直冲云霄,数千米高空的云层都被烧穿。
全速冲锋的火车头像扑向烛火的飞蛾,撞进这轮地上的太阳。
钢铁融化,几乎是瞬间就变成铁水。
驾驶室内,路明非看着扑面而来的毁灭白光。
“这就是......人类所能抵达的极限吗......”
“真灿烂啊。”
路明非没有躲。
“言灵·琉璃梵城。”
无尘之地的上位言灵,绝对的结界,不可撼动的壁垒。
一道半透明、泛着琉璃光泽的屏障在前方张开。
下一秒,毁灭降临。
“滋滋滋——”
莱茵释放的热流疯狂冲刷琉璃梵城的壁垒,像海啸拍打礁石。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秒,也许一个世纪。
暴烈的太阳燃尽最后一丝燃料,开始坍缩、熄灭。
光芒淡去,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
方圆几公里的冰原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泥土烧成琉璃状的结晶,冷却中发出噼啪爆响。
路明非站在坑底中心。
保护他的琉璃光罩终于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咳......咳咳......”
路明非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身上的衣服被高温碳化,轻碰碎成灰烬,露出下面灼伤的皮肤。
太孱弱了。
这具身体实在太孱弱了。
只是用琉璃梵城硬接莱茵,就几乎耗空了力气。
“还没结束啊.......”
路明非抬头,看着依然冒烟的蘑菇云,视线模糊。
那个叫莱茵的少年,大概连灰烬都没剩下。
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踏碎结晶的声音传入耳中。
“咔嚓、咔嚓。”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路明非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滚滚浓烟与热浪中,一个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远远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中只有冷漠。
但最让路明非在意的,是他手中的武器。
虽然看起来更像枯萎的树枝,但那确实是一柄长枪。
木枪长约两米,通体是死寂的灰,表面布满扭曲纹路,像干枯的血管。
像是谁随手折下的树枝。
但在路明非认知里,那玩意儿比莱茵恐怖多了。
那是“必中”的因果,是“死亡”的概念具象化。
那是......昆古尼尔。
天空与风之王的命运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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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散去,黑色身影完全显露在路明非视野中。
来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
路明非看着来人的脸,瞳孔瞬间放大,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太熟悉了。
虽然来人比记忆里的中年男人年轻太多,也锋利太多,但五官轮廓还是能让路明非一眼认出来。
那是他的父亲。
在路明非记忆中总是缺席,近五年都活在信件和汇款单里的男人。
路麟城。
此时的路麟城正年轻,是秘党中最锋利的刀。
路麟城提着名为“昆古尼尔”的长枪,一步步走向坑底的“怪物”。
“开玩笑的吧......老爹?”
路明非下意识张嘴吐槽,声音沙哑干涩。
风将这声呼唤送到路麟城耳边,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对此刻的路麟城来说,坑底那个浑身焦黑、气息奄奄的家伙,只是一头刚抗过莱茵轰炸的龙类。
龙类会说人话,会模仿人类情感,甚至会以这种拙劣方式动摇屠龙者的意志。
“只会这种低级的把戏?”
路麟城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脚下一踏,琉璃化的地面瞬间崩碎,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他手中的枯枝长枪带着凄厉破风声,直刺路明非心脏。
没有花哨动作,只有极致速度与力量。
这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术。
“该死.....”
路明非苦笑一声,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哪怕是年轻时的路麟城,他也能轻松压制。
但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快要崩溃。
刚才硬抗“莱茵”已经抽干了他的体力,最后没能抵御的高温灼烧了他的肌肉与神经。
此时的他就像一台生锈报废的机器,即使大脑发出指令,身体也只能发出迟钝悲鸣。
“唰!”
路明非勉强侧身,长枪擦着肋骨刺入,带起一串血花。
痛觉姗姗来迟。
路麟城手腕一抖,长枪横扫。
路明非狼狈向后翻滚,躲过足以将他腰斩的一击。
“身手一般。”
路麟城淡淡评价,动作却更快了。
他手中的长枪化作漫天枪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路明非笼罩其中。
虽然混血种无法驱动昆古尼尔发动必中的因果律,但在路麟城手中,它依然是世上顶尖的冷兵器。
路明非左支右绌,但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真是.....毫不留情啊。”
路明非喘着粗气,视线已被汗水与血水模糊。
路麟城的血统阶级是“S”,几乎是最强的混血种之一。
“结束了。”
路麟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枯萎长枪穿透他最后的防御,毫无阻碍贯穿胸膛。
巨大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去,重重钉在地上。
“噗——”
鲜血喷出,溅在路麟城的黑色作战靴上。
路明非躺在焦黑土地上,双手无力抓着枪杆,干枯木质纹理刺痛掌心。
路麟城松开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被钉在地上的路明非,眼神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