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直觉,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却在告诉他——这濒死的男孩,没有撒谎。
这就是他的儿子。
那个他和乔薇尼尚未孕育出的,来自未来的儿子。
“你......”
路麟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他看着路明非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忽然发现,那眉眼之间,确实有他和乔薇尼的影子。
那是他的脸,那是乔薇尼的眼睛。
“时间到了。”
路明非忽然轻声说。
路明非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开始崩解,像沙砾堆成的城堡在海浪中消散。
“你要走了?”
路麟城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光点,什么也没抓到。
“嗯......该回去了。”
路明非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风中消散,脸上只有平静。
“老爹,虽然你以后可能会变成只会写信不回家的混蛋......”
“但还是很高兴能见到年轻时的你。”
“你比我想象中要帅那么一点点......虽然比起我还差点。”
“等等!”
路麟城忽然有些慌乱,那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你既然来自未来,那你一定知道很多事......”
“那些都不重要了......”
路明非摇摇头,“照顾好老妈。”
“还有......保存好这个......将来说不定要用......”
最后的光芒汇聚,路明非消失了。
风雪依旧呼啸,焦黑的琉璃大地上,只剩路麟城一个人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愣在原地。
在路明非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块骨头。
如玉般温润、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骨骼。
它静静躺在地面上,显得格格不入,又那么圣洁。
路麟城颤抖着手,将骨头捡了起来。
入手温热,仿佛还带着男孩的体温。
路麟城死死攥着骨头,指节发白。
“路明非......吗?”
他低声念着这个被他吐槽土得掉渣的名字。
“明镜亦非台......”
路麟城抬起头,看向漫天飞舞的风雪,将骨头郑重放进贴胸口的口袋里。
“既然是你妈选的,就勉强用着吧。”
第475章 后院起火
MSC辉煌号,皇家套房客厅。
1992年的西伯利亚是冰雪封冻的死寂地狱,而此刻的皇家套房则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压,中央空调仍在输送冷气,但房间温度却持续升高。
路明非躺在客厅中央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盖着薄羊绒毯,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只是睡着了,这也能让女孩们放心地针对外来的“敌人”。
“所以——”
苏晓樯打破了沉默。
小天女双臂抱胸,站在沙发左侧。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酒红色丝绸睡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对偷腥猫的怒火。
她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你能解释吗?这位......来自俄罗斯的‘偷渡客’小姐。”
“你为什么穿着明非的浴袍?”
被指责的对象——莉维塔娜,正慵懒蜷缩在单人沙发里。
她刚洗过澡,金色长发湿漉漉披散肩头,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男士浴袍——从路明非衣柜里顺来的。
松垮的领口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脚趾时不时惬意勾动。
面对质问,莉维塔娜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端着从路明非酒柜翻出的红酒轻晃,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
“浴袍?”她抿了口酒,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是主人的味道。包裹在主人的气息里,能让我睡个好觉。”
“你——!”
苏晓樯气结。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这是我男朋友的房间,这件浴袍是我让人准备的!”苏晓樯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宛如炸毛的母狮子,“你这叫偷窃!”
“主人的房间?”莉维塔娜终于抬起眼帘,灰蓝色眼眸闪过一丝金色流光,属于君王的威压稍纵即逝,“主人的宠物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主人的房间里?”
“至于这件衣服——”
她伸手轻抚浴袍粗糙的领口,眼神迷离。
“沾染主人气息的东西,都是主人的延伸。身为宠物,依偎在主人的延伸里,是天经地义的权利。”
“什么宠物......什么主人......”
站在苏晓樯身后的柳淼淼小声嘀咕。
她都不敢在这种场合讲这种变态称呼......
“现在社会讲文明......不兴这种......称呼.....”柳淼淼咬着嘴唇,“而且......明非还在睡觉,你穿成这样......太不知廉耻了......”
“廉耻?”
莉维塔娜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那一瞬,慵懒的女人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她虽不比苏晓樯高多少,气势上却明显是碾压态势。
“人类的道德观脆弱又可笑。”
她微微俯身,逼近气势汹汹的苏晓樯,眼底金色的竖瞳若隐若现,散发出属于君王的威压。
“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用道德和廉耻束缚自己,掩饰自己的无能与脆弱。”
莉维塔娜伸出手指,轻轻挑起苏晓樯胸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轻佻,但神情冷漠。
“你们人类太脆弱、太短命了。脆弱得和瓷器没区别,生命短暂如夏蝉。”
她转身,目光扫过苏晓樯、柳淼淼,以及站在最后的陈雯雯。
“一百年?二百年?就是你们生命的全部。”莉维塔娜摇头,语气充满嘲讽,“对主人而言,那不过是一次打盹。等他睁眼,你们已成黄土,墓碑上只剩下模糊的名字。而我......”
她昂起头,骄傲地展示她完美的躯体。
“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千年,一万年,直到海洋干涸,星辰坠落。我是他永恒的追随者,也是他数千数万年前留下的‘宠物’。”
“而你们......”莉维塔娜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充其量只是主人用来解闷的临时玩具。玩腻了,或坏掉了,随手就丢。”
苏晓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对。”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莉维塔娜的独角戏。
一直站在角落的陈雯雯向前迈了一步,她一身白色棉布睡裙,长发披散,手里还抓着一本未看完的书。在气场全开的龙王面前,她像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但她没有退缩。
陈雯雯抬起头,直视莉维塔娜令人畏惧的黄金瞳,声音微颤,“明非他.......不是那种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所有勇气。
“你活得很久,拥有强大力量,自称最了解他......”
“你说我们是玩具,是短暂的过客。”陈雯雯望向沙发上沉睡的少年,眼神瞬间温柔,“但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他很开心。”
莉维塔娜表情微僵。
“我想,你应该不是什么称职的宠物吧?”
陈雯雯的声音逐渐提高,“在我认识明非的几年中,他都没有提到过你的存在。”
“我们与他之间的温度,是‘永恒’给不了的。”
“生命的长短,从来都不是衡量价值的标准。”她上前一步,与苏晓樯并肩而立,“哪怕我们只能陪他几十上百年,但这几十年比你冰冷寂寞的守候要珍贵得多。”
客厅陷入短暂死寂。
苏晓樯惊讶地看着身旁的陈雯雯,仿佛初次认识这位文艺少女。
莉维塔娜眯起眼,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转为危险的审视。
“牙尖嘴利的人类......”她低声呢喃,手中红酒杯现出裂纹,“竟敢教训我何谓‘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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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战场的一角。
开放式厨房吧台边,两个身影并排坐着,各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的五香瓜子。
“咔嚓、咔嚓。”
夏弥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双腿悬空晃荡,一边熟练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观赏那边的修罗场,漂亮眼睛闪烁“八卦”的光芒。
“啧啧,精彩,太精彩了。”
夏弥吐出瓜子壳,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罗娜蒂尔说,“这比宫斗剧可有意思多了。小白花陈雯雯的攻击性还挺强的?纯爱党对战天降系?”
罗娜蒂尔,一身丝绸睡袍,大大咧咧的剥着瓜子。
“莉维塔娜......她是海洋与水之王吧?”她将剥好的瓜子仁扔进嘴里,“诺蒂拉之前跟我描述过几个王的特征,海洋与水中,母的那条的特征就是‘太子的狗’。”
“不过.....她好像很傲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