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昏暗的楼道，走出充满烟火气的老旧家属院。
夜色已经深了，滨海小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走出单元门，陈雯雯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仰着头急切地问道：“明非，怎么样？爸爸跟你说什么了？他没难为你吧？”
路明非看着女孩焦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怎么？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不是......我是担心爸爸他太古板......”陈雯雯任由他捏着脸，声音软软的。
“放心吧，岳父大人已经被我搞定了。”路明非牵着她的手，慢慢地沿着街道散步，“我们进行了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深入对话，最后达成了友好的共识。”
“真的？”陈雯雯眼睛亮晶晶的，“他同意了？”
“嗯，同意了。”路明非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我顺便跟叔叔爆了点你的料。”
“啊？什么料？”陈雯雯紧张起来。
“我说你其实是个大力士，初中跑1500米都不带喘气的，搬书能搬四楼。”路明非坏笑着说，“叔叔听完都惊呆了。”
“路明非！”陈雯雯羞愤地锤了他一下，“你......哎......我......”
“本来就是嘛，你体力本来就很好。”路明非顺势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以后别在你爸面前装柔弱了，做你自己就好。”
陈雯雯脸红红的，没有抽回手。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明非......”
“嗯？”
“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谢谢你......看清了真正的我。”
陈雯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路明非。路灯的光晕洒在她的白裙子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乖乖的，只要我像书里写的那样做一个安静的女孩，大家就会喜欢我，爸爸也会放心。”
“但是......有时候装得很累。”
陈雯雯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
“是你告诉我，我可以不用装。我可以有力气，我可以有欲望，我可以贪心地想要一直在你身边。”
“你不仅仅是我的神。”陈雯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路明非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你还是那个把我从完美的壳子里敲出来的人。”
路明非心头一颤。他感受着怀里女孩的体温，感受着她那份毫无保留的依恋。
正如他对陈文生所说，这个女孩并不柔弱。
她敢于直面自己内心的渴望，敢于在神像崩塌后重新建立信仰，这份勇气，比什么都珍贵。
“傻瓜。”路明非轻声叹息，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不用谢我。因为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去京城，去卡塞尔，去世界的任何地方。”
“只要我在，你就永远可以做最真实的陈雯雯。”
两人在夜色下紧紧相拥。这一刻，没有神明，没有教条，只有两颗年轻而炽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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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窗户没有关。
陈文生站在窗帘的阴影后，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楼下路灯旁那对相拥的年轻身影。
他看到了女儿主动抱住那个男孩，看到了女儿脸上从未在家里展露过的放松和依赖的神情。
那是卸下了所有伪装后的陈雯雯。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乖女儿，而是一个正在热恋中、找到了自己避风港的小女人。
陈妈妈不知何时走到了丈夫身后，轻轻把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看什么呢？”陈妈妈看了一眼窗外，随即笑了，“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也不避着点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陈文生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高大的男孩松开怀抱，细心地帮女儿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年轻人的背影挺拔如松，像是能扛起一切风雨。
而自己的女儿，步伐轻快，再也没有了时刻紧绷的沉重感。
“他说的对。”
陈文生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陈妈妈没听清。
“我说......那小子说得对。”陈文生转过身，离开了窗边，将那支烟扔进了垃圾桶。
“雯雯她......确实长大了啊。”
陈文生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墙上那幅十字绣的《最后的晚餐》，目光有些出神。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小羊羔，终于还是被狼叼走了。
但这头狼想的竟然不是把小羊羔一口吃掉。
他把小羊羔驮在背上，准备带她去看不一样的草原。
陈文生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路明非的承诺。
良久，这位古板、严肃、却又深爱着女儿的老父亲，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失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释然。
“不仅能给她衣食无忧的未来吗......”
“......也好。”
第496章 夏日终曲与电影院
众人最后的假期和正在融化的柠檬冰棍一样，酸甜、冰凉，且在不可逆地流逝着。
搞定了三位岳父，但路明非的生活却并未因此变得清闲，反倒是陷入了痛并快乐着的忙碌中。
陈雯雯、苏晓樯和柳淼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将路明非的时间切割得泾渭分明，上午陪陈雯雯去书店，下午陪柳淼淼练琴，晚上还得去苏晓樯家蹭饭——或者被苏晓樯拉着逛夜市。
而家里的女孩也不甘示弱，莉维塔娜致力于将自己培养成完美的贴身女仆，虽然结果往往是打碎几个盘子；零最让人省心，她就像一只安静的猫，只要给个角落和路明非的旧衬衫，她就能待上一整天。
就这样，喧嚣而温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假期快要结束了，滨海小城的风燥热无比，宣泄着盛夏的暑气。
夜深人静。
路明非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顺着铁梯爬上天台。
天台上晾晒着几件洗好的床单，在夜风中轻轻鼓荡，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路明非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从口袋里摸出一罐冰啤酒，“啪”地一声拉开。
“给我也来一罐。”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没有回头，反手将另一罐早已准备好的啤酒递了过去。
路明珞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睡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她接过啤酒，贴在脸颊上，感受那份冰凉。
“都安排好了？”路明珞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眺望着同一个方向。
“嗯，差不多了。”路明非喝了一口酒，惬意地呼出一口气，“苏叔叔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去京城的行程了，雯雯和淼淼也会在京城和我们会合。”
“至于预科班的入学手续，昂热那个老家伙应该早就办妥了。”
“家里的这两个，怎么办？”
路明珞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投向楼下，那里是零和莉维塔娜暂住的地方。
“这段时间大家相处得很不错，但也该到时候了。”
“既然要去京城，要去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我们就不能带着这么庞大的亲友团招摇过市。”
“尤其是莉维塔娜和零。”
路明珞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她们的身份太敏感，一个是皇女，一个是初代种。如果不处理好，还没等到开学，我们就得先被正统或者卡塞尔执行部盯上。”
路明非点了点头，眼神沉静下来。
这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虽然可以让学院特招苏晓樯她们，那是因为她们身家清白，且确实觉醒了血统。
但零和莉维塔娜不一样，她们是这盘棋局上的暗子，是不能轻易暴露在阳光下的牌。
“关于零......”路明非沉吟片刻，“我打算让她回一趟莫斯科。”
“回莫斯科？”路明珞挑了挑眉。
“对。”路明非转过身，看着路明珞的眼睛，“她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入卡塞尔.....只不过她需要一个更光鲜、更符合混血种世界规则的背景。”
“罗曼诺夫家族的末代皇女？”路明珞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图，“这个身份好像很适合她。”
“没错。”路明非笑了笑，“卡塞尔学院的校董应该很吃这一套。古老、尊贵、多金，还有着血统传承。”
“以她们在莫斯科的势力，稍微运作一下就能把她包装成血统很高的末代皇女，学院会哭着求她入学的。”
“到时候，她就是来自俄罗斯的转学生，和我同级的A级新生。”
路明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莉维塔娜呢？”路明珞话锋一转，“那条母龙可不好打发。她是龙王，虽然在你面前乖得像条狗，但骨子里的傲慢是改不掉的。”
“莉维塔娜确实是个大麻烦。”路明非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她不像夏弥.....她身上那么重的龙类味道，去卡塞尔学院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我打算给她换个赛道，反正她们之间本来就有联系。”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路明珞猜到了路明非说的“她们”都是谁。
“对。”路明非点点头，“苏恩曦是管账的，酒德麻衣是干脏活的，多一个能镇住场子、能当最终兵器的初代种是好事。”
“莉维塔娜无论是实力还是在俄罗斯的势力，都足以成为这个团队的幕后大老板。”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而且，让莉维塔娜去折腾苏恩曦她们，总比让她在学院里折腾我们要好。苏恩曦肯定有办法稳住这条母龙。”
路明珞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你真是......坏透了。”
她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里满是赞赏。
“把龙王扔给她们......也就你能干出来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