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宁。”拉尔森拨通电话。
“在。”
“准备车，我亲自去现场看一眼。”她将大衣披上，系好扣子，“调查组后天就到了，我不希望到时候连简报都做不清楚。”
“现在去？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那边有暴风雪预警……”
“所以才要现在去。”拉尔森拿起车钥匙，“白天和黑夜在极夜里没有区别。暴风雪来了就没办法去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维塔宁没有再多说什么。
十分钟后，拉尔森开着分部的越野车驶出特罗姆瑟市区，沿着E6公路向东驶去。
公路两旁是连绵的雪山，在车灯的光柱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极光，只有铅灰的云层和永无止境的黑暗。
车载收音机里传来气象预警，芬马克高原地区今晚有暴风雪，能见度将降至五十米以下。
拉尔森关掉收音机，将油门踩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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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马克高原，地下两公里处。
冻土层之下是坚硬的玄武岩岩层，玄武岩之下是一个直径约三百米的椭圆形空腔。
现实中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微微扭曲的空气，但在与它平行的尼伯龙根内则完全不同。
死去的岩壁上附着着暗红色晶体，它们像血管一样延伸、交织、脉动，空腔的中央蜷缩着一头庞然大物。
铁灰色的鳞片覆盖它的身体表面，每一片都有餐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岩壁晶体的微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它在沉睡。
呼吸极其缓慢，每分钟大约一次。每次呼气，空腔的温度就上升几度；每次吸气，温度又降回去。
青铜与火一系的龙类。
仅次于青铜与火之王的次代种。
诺蒂拉麾下的旧部。
第三纪元结束时，它被封存在这座地下城里，漫长的岁月中，它的生命体征降到了最低，介于沉睡与死亡之间。
但最近几个月，它的代谢开始缓慢回升，只是从深眠进入浅眠，距离苏醒还很遥远。
像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它不知道外面有人类在监测它的呼吸。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一群混血种焦虑了两个月。不知道自己“翻个身”的动静就已经被当成了苏醒的前兆。
它只是在睡觉，在做梦。
梦里它在燃烧的宫殿中穿行，那是青铜与火的城市，高塔林立，熔岩如河流穿街过巷。它的王端坐在王座上，手握着剑锋，冷漠地俯瞰着她的子民。
第551章 临行
周天，清晨七点。
罗娜蒂尔的公寓。
大利拉站在罗娜蒂尔卧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殿下，该起床了。我们的包机上午十点出发。”
没有回应。
大利拉又敲了两下，“殿下？”
“知道了知道了......”罗娜蒂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混不清，“再睡五分钟。”
“您已经说了两次‘再睡五分钟’了。”大利拉推开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秋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床上蜷缩的被子上。
罗娜蒂尔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抗议的闷哼。
“殿下，参孙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您还要收拾行李，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收拾什么行李......”罗娜蒂尔翻了个身，终于睁开眼，“到那边再买不行吗？”
大利拉推了推眼镜，“特罗姆瑟是北极圈内的城市，人口不到七万，没有那么丰富的品牌让您挑选。”
罗娜蒂尔沉默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行吧行吧，起来了起来了。”
她拖着步子走进浴室，洗漱，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参孙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
罗娜蒂尔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叉起煎蛋咬了一口。
“参孙。”
“殿下？”
“康斯缇娜的罐子怎么带？总不能托运吧？”
“我已经办好手续了。”参孙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们是包机，不经过安检设备，我会随身携带康斯缇娜殿下的骨殖瓶。”
“那就好。”罗娜蒂尔又咬了一口吐司，“大利拉，住宿订好了吗？”
“特罗姆瑟市区的一栋独立别墅。”大利拉推了推眼镜，“距离路明非殿下他们的驻地大约两公里。不会影响他们的任务，也不会太远。”
罗娜蒂尔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吃完早餐，她回到卧室换衣服。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手指在一件藏青色风衣上停了一下。
那是上次和路明非出去穿的那件。
她犹豫片刻，然后伸手拿了旁边那件黑色的。
换好衣服，大利拉已经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参孙抱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康斯缇娜的骨殖瓶。
“走吧。”罗娜蒂尔戴上鸭舌帽，推开公寓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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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厅。
罗娜蒂尔坐在VIP候机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停机坪上。
大利拉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参孙坐在角落，手提箱放在脚边，闭着眼睛假寐。
“大利拉。”
“殿下？”
“小路子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大利拉头也没抬，“卡塞尔学院的专机，周一上午从京城直飞特罗姆瑟。”
罗娜蒂尔点了点头，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殿下。”大利拉忽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她，“您这次......为什么想要去挪威呢？”
“出去玩？散散心？”罗娜蒂尔靠在椅背上，“诺蒂拉说那边是她的地盘，我就去看看呗。”
大利拉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您说是就是吧。”
罗娜蒂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拿铁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
“前往奥斯陆的SK99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罗娜蒂尔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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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附中预科班，女生宿舍。
苏晓樯坐在床边，床上摊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一个已经塞满了衣服和鞋子，另一个还空着一半。
她拿着一件驼色大衣在身上比了比，又放进行李箱。
“晓樯，你带这么多衣服干嘛？”柳淼淼从隔壁房间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我们只去五天。”
“有备无患。”苏晓樯理直气壮，“万一有什么正式场合呢？”
柳淼淼笑了笑，没有反驳。
陈雯雯从走廊经过，手里抱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几本书。
“雯雯，你带书干嘛？”苏晓樯看着她，“去挪威还要看书？”
“飞机上无聊。”陈雯雯轻声说，“而且那边极夜，晚上时间长，可以看看书。”
“你们两个啊......”苏晓樯摇了摇头，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
夏弥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你们收拾好了没？”她在门口探进脑袋，“我带了零食，路上吃。”
“你带了多少？”苏晓樯看了一眼她的双肩包。
“够吃一周的。”夏弥理直气壮，“万一挪威的东西不合口味呢？”
柳淼淼轻笑一声，“起码那边有海鲜吧。”
“那也要吃腻了啊。”夏弥把双肩包往肩上一甩，“反正有备无患。”
“行了，都回去收拾吧。晚上还要去明非那里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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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七点半。
教职工公寓301室。
茶几被路明非收拾干净，路明珞泡了一大壶红茶，切了一盘水果，又在每个杯子旁放了一小碟曲奇饼干。大管家做事向来细致。
门铃响了，路明非起身去开门。
苏晓樯站在最前面，她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还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湿气。
“来了。”路明非侧身让开。
苏晓樯走进来，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路明珞端着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红茶。
“谢谢。”
柳淼淼跟在后面，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颈间的项圈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她在苏晓樯旁边坐下，接过路明珞递来的红茶，双手捧着。
陈雯雯抱着一个帆布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一个笔记本。她安静地在柳淼淼旁边坐下，将帆布袋放在脚边。
夏弥最后一个进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袋薯片。
“你这带的是什么？”路明非看着那袋薯片，挑眉。
“开会的时候吃。”夏弥理直气壮，“开会时间长，总不能饿着肚子听吧？”
路明非无奈摇头，让她进来。
路明珞关上门，回到厨房，将茶壶续满水，然后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中央。她站在路明非身后，像个称职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