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齐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诺玛发来的任务简报。
投影仪将画面打到对面的白墙上，虽然只是临时凑合的设备，但字迹还算清晰。
“我先说任务。”路明非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挪威北部，芬马克高原边缘，靠近瑞典边境的一片无人区。最近出现了间歇性的地磁异常和热源波动。当地分部排除了普通地质活动的可能性，怀疑与龙类遗迹有关，但没有直接证据。”
他在投影上点开地图，一片灰白色的区域被红圈标注出来。
“北极圈内现在极夜，全天都是黑的。气温大概零下十度，风大。带上厚衣服。”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苏晓樯问。
“实地勘察。”路明非说，“到了现场，采集数据，拍照，采样。看看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东西。”
“就这些？”苏晓樯挑眉，“不需要和什么死侍之类的东西打架？”
“不需要。”路明非翻到下一页，“至少简报上说那边风平浪静。当地分部监测了一个月，热源稳定，地磁波动稳定，没有扩张或衰减的迹象。”
“沉睡的龙类？”柳淼淼轻声问。
“可能。”路明非点头，“也可能是古代遗迹，或者干脆就是地质异常。到了才知道。”
陈雯雯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夏弥撕开薯片袋子，咔嚓咬了一片。
路明珞安静地坐在路明非身边，端着红茶，目光落在投影上。
“校长的原话是——”路明非切换到下一封邮件截图，“‘任务很轻松，不需要战斗，只是去当地看看，收集一些数据，顺便带女孩们出去散散心。’”
他把“散散心”三个字念得重了一些。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挺会安排。”
“所以这次本质上是实习。”路明非关掉邮件截图，“熟悉执行部的工作流程，了解外勤任务的基本操作。昂热觉得我们应该提前接触这些。”
“因为他想让我们毕业后进执行部？”柳淼淼问。
“可能毕不了业就得给执行部干活。”路明非靠在沙发上，“我们还没入学呢。”
“装备呢？”苏晓樯问，“要不要带武器什么的？”
“诺玛说当地分部会提供的。”路明非翻了翻简报，“标准的外勤装备，防寒服、通讯器、手电、相机、采样工具。枪支也可以申请，但需要现场评估后再决定。”
“评估什么？”
“评估有没有带枪的必要。”路明非看了苏晓樯一眼，“按目前的情报，这次任务用不上武器。”
苏晓樯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还有问题吗？”路明非环顾四周。
“有。”夏弥举起手。
“说。”
“那边有好吃的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晓樯捂脸，“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夏弥一脸无辜，“其他的问题不都讲清楚了吗？那就只剩下最重要的那个了。我们吃什么？”
“放心吧。”路明非翻手机查了一下，“鳕鱼、三文鱼、帝王蟹、驯鹿肉。但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个小镇，不一定都有。”
夏弥的眼睛亮了起来。
苏晓樯叹了口气，懒得再说她。
“我再补充一下。”路明珞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女孩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一，极夜地区容易产生心理压抑，注意情绪调节，有问题随时找哥哥。第二，低温环境下装备容易出现故障，出任务的时候备用电池多带一份。第三，”她顿了顿，“保持通讯畅通。分开行动时至少两人一组。”
“明珞说得对。”路明非点头，“那边地广人稀，信号覆盖不一定好。不要单独行动。”
女孩们点头。
“还有。”路明非合上笔记本电脑，“这次任务虽然是实习，但也是执行部正式的外勤活动。到了那边，按照流程办事。当地分部的同事会协助我们，但不代表我们可以胡来。”
“明天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路明非站起身，“专机从京城直飞特罗姆瑟，飞行时间大约十个小时。到了那边有当地分部的同事接机。”
“时差呢？”柳淼淼问。
“挪威比我们晚七个小时。”路明珞说，“我们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刚好安排住宿和简报。”
女孩们陆续站起身，苏晓樯走到路明非面前，看着他。
“明非。”
“嗯？”
“你要照顾好我们哦。”苏大小姐的语气难得娇俏一回。
路明非看着她，笑了笑。
“当然。”
苏晓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柳淼淼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跟了上去。
陈雯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夏弥拎着薯片袋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路子。”
“嗯？”
“你觉得这次行动会有人捣乱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耸耸肩。
“无所谓，我在呢。”
“也是。”夏弥满意地点头，“那我就继续当挂件啦。”
她转身走出门，薯片袋子在手里晃来晃去。
路明珞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都走了？”路明非走回沙发前坐下。
“嗯。”路明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哥哥。”
“怎么了？”
“唐小姐什么时候到？”
路明非顿了一下，“不知道。她说自己安排行程，不跟我们一起走。”
路明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明珞。”
“嗯？”
“你在吃醋？”
“没有。”路明珞否认得很快。
路明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好了。”他说，“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家人。”
路明珞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
她靠进路明非怀里，闭上眼睛。
“我知道.......哥哥，我知道。”
窗外，夜色深沉。
第552章 启程、北欧的青铜城
周一清晨。
路明非被路明珞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当然，京城十一月的清晨本来就是灰蒙蒙的，但两人今天起得格外早。
九点就要出发，而路明珞显然不愿意让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哥哥，洗漱。”
路明珞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里，转身去衣柜前检查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托运箱、登机箱，还有一个双肩包。
她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防寒内衣、抓绒衣、冲锋衣、雪地靴、手套、围巾、帽子，什么都有。
“你在搬家吗？”路明非叼着牙刷从浴室探出头。
“北极圈内，还是极夜。”路明珞头也没抬，“那边气候还好，但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偏。再说了，那边的东西不一定合身。”
路明非缩回去继续刷牙，没有再说什么。
早餐是油条豆浆。路明珞今天吃得比平时快，吃完就站起来回卧室换衣服。路明非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咬着油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很冷了，但比起即将抵达的特罗姆瑟，这点冷也不算什么。
“哥哥，穿这个。”
路明珞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件黑色长款厚风衣，羊毛内衬，防风面料，领口可以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路明非站起来，任由她将风衣披在自己肩上。
“围巾。”
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绕过他的脖颈，路明珞灵巧地打了个结。
“好了。”
路明非低头看着她。路明珞换了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腰间收得恰到好处，不显得臃肿。内搭是高领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少女精致的耳廓。
“好看。”路明非评价。
“哥哥挑的。”路明珞嘴角微微翘起，转身去拿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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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附中预科班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清晨的街道中回荡。
苏晓樯是第一个到的，她穿着酒红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领口镶着一圈银灰色的狐毛，衬托得她的脸愈发白皙。
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雪地靴，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硬壳行李箱，肩上还挎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手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