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就打游戏，放水算什么？看不起人吗？她罗娜蒂尔就算三天没洗头、四天没上线、五天没正常做人，也不需要别人拿这种方式哄她。
可偏偏是路明非。
偏偏是这个昨天晚上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让她不得不洗澡吃饭睡觉、还理直气壮安排“约会”的混蛋。
罗娜蒂尔越想越不爽，手指在摇杆旁边敲了敲。
“说话。”她盯着他，“你是不是放水了？”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还没消失的胜利画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一脸诚恳地说，“我只是今天状态不太好。”
罗娜蒂尔眯起眼睛，“你觉得我会信？”
“而且这个游戏我以前没玩过。”路明非补充，“第一次上手，总得适应一下。街机摇杆和键盘鼠标不一样，我还在找手感。”
罗娜蒂尔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继续编。
“你连出招指令都没看，第一回合就能把波动拳、升龙拳、旋风腿打出来。”罗娜蒂尔冷笑，“你没玩过？”
“街霸这么有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明非开始狡辩，“而且隆这种主角招式不都差不多吗？下前拳，前下前拳，下后脚。就算没玩过，猜也猜得出来。”
罗娜蒂尔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自然不要脸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击？”她继续追问。
路明非很平静，“我在观察你的打法。”
“观察到被我打死？”
“观察得比较投入。”
“路明非。”罗娜蒂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在电玩城里对着这个混蛋掀桌，“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情绪很脆弱，所以故意哄我？”
路明非看着她，罗娜蒂尔的脸色还有点虚，黑眼圈虽然被淡妆遮过，可近看仍然能看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灰色卫衣、短外套，整个人不像平时窝在电脑前那种邋遢废柴，也不像诺蒂拉短暂接管身体时那种高傲危险的龙王。
她只是罗娜蒂尔。
一个嘴硬、别扭、打游戏时很认真、被戳中心事就会炸毛的女孩。
路明非收起了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
“有一点。”他说。
罗娜蒂尔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
“不过不是看不起你。”路明非说，“我只是觉得你才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刚刚恢复一点精神，要是第一局就被我打自闭，今天的约会就可以直接结束了。”
罗娜蒂尔脸一下子红了，“都说了不要一直提那个词！”
“那我换个说法。”路明非想了想，“今天的咸鱼复健活动就可以直接结束了。”
罗娜蒂尔咬牙，“你还是说约会吧。”
说完之后她又后悔了，立刻转头看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路明非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她。他把游戏卡重新刷了一次，屏幕回到选人界面。
“再来一局。”他说。
罗娜蒂尔警惕地看他，“你又想干嘛？”
“认真打一局。”路明非说，“我认真打。输赢都算。”
罗娜蒂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她马上压住，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你确定？”她说，“别到时候输了又说什么今天状态不好、游戏没玩过、摇杆不顺手。”
“我刚才说的是事实。”路明非一本正经，“不过这局我尽量克服。”
“少废话。”罗娜蒂尔坐直身体，手指重新落到按键上，“选人。”
路明非这次还是选了隆。
罗娜蒂尔看了他一眼，仍然选春丽。
屏幕切入对战画面。
第一回合开始的瞬间，罗娜蒂尔就感觉到不对了。
路明非的节奏变了。
刚才他像是在陪她熟悉机器，会留出很多可疑的空档，反击也总是慢半拍。
可这一局开场后，隆向前走了半步，站在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正好卡住春丽几个常用普通技的边缘。
罗娜蒂尔下意识用站中脚试探，隆后退半步，刚好让攻击落空，随后蹲中脚接波动拳，打掉她一点血。
罗娜蒂尔眉头一挑。
“哦？”
她的手指动得更快。
春丽前走，尝试压制，路明非用轻拳打断她的前压，又在她跳入时干净利落地用升龙拳把她打下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罗娜蒂尔没有说话，嘴角却慢慢抿了起来。
她开始调整距离，通过左右移动诱导路明非出手。
春丽的小跳、前冲、假动作配合普通技牵制，很快把节奏重新拉乱。
路明非被她抓住一次波动拳硬直，吃了一套连段，血条被削掉一截。
罗娜蒂尔眼睛一亮，立刻压起身。
春丽贴身近距离给出二择，路明非挡住第一下，却被第二下抓投摔倒。
“你完了。”罗娜蒂尔低声说。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那种久违的兴奋。
路明非看见了，他没有说话，起身瞬间选择后跳，避开了春丽的下一次压制，落地后立刻丢出波动拳，逼退她的前进路线。
罗娜蒂尔冷笑一声，利用跳跃越过波动拳，准备继续进攻。
可就在她跳起的一瞬间，路明非的隆已经提前前走一步。
升龙拳。
春丽从半空被打下来，血条见底。
第一回合，路明非险胜。
屏幕上隆摆出胜利姿势。
罗娜蒂尔盯着屏幕，沉默两秒，随后猛地转头看他。
“你刚才绝对不是第一次玩。”她说。
“我学习能力比较强。”路明非说。
“又在胡扯。”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第二回合开始。
这一次罗娜蒂尔没有再保留。
她的打法变得凶狠又细腻，前压时不再无脑给机会，普通技衔接更紧，抓投时机也变得更难判断。
她像是把所有这几天憋在心里的烦躁都丢进了摇杆和按键里。
春丽在屏幕上不断压迫隆的空间。
罗娜蒂尔的手指几乎化成残影，她熟悉游戏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几局时间里，她已经从一个“通过通用逻辑来玩新游戏”的高手，变成了真正开始理解这套系统的玩家。
路明非也不再让。
他的反应速度太恐怖，很多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确认的机会他都能抓住。
罗娜蒂尔几次试探都被他识破，她诱导路明非升龙的假动作也被路明非完全识破，路明非完全没动，只是蹲在原地等她落地，然后一套确反。
“你是怪物吗？”罗娜蒂尔咬牙。
“你不是？”路明非说。
罗娜蒂尔手上一顿，差点被他抓住机会。她立刻集中精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
第二回合打到最后，两边血量都很低。
罗娜蒂尔试图用一记空中百裂腿骗出路明非的反击，落地后立刻防御，准备抓他的破绽。
可路明非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式出手，而是在她落地拉防的一瞬间向前投。
春丽被摔倒，隆剩下一丝血站在场上。
第二回合，路明非再胜。
整局结束。
屏幕上跳出胜利提示。
周围围观的人这次是真的热闹起来。有人吹口哨，还有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用英语问路明非是不是职业玩家。
路明非摆摆手，用英语随口回了一句，“第一次玩。”
对方明显不信。
罗娜蒂尔也不信。
她死死盯着屏幕，又看向路明非，像被抢了鱼干的猫。
“再来。”她说。
“你输了。”路明非提醒。
“我知道！”罗娜蒂尔炸毛，“我是说再来一局！刚才我还没完全熟悉系统，而且这机器摇杆有点松，按键回弹也不够快。”
“还有别的理由吗？”路明非问。
罗娜蒂尔脸不红心不跳，“空调风向不对，有点冷，影响手感。”
“这也行？”
“当然。手感是玄学，你不懂。”
路明非看着她，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下次再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