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睁大眼睛，“为什么？赢了就跑？有没有一点玩家的道德？”
“约会不是只打街霸。”路明非说，“后面还有项目。”
“什么项目？”罗娜蒂尔警惕地问。
路明非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抓娃娃机。
第601章 “只是罗娜蒂尔”
罗娜蒂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顿时露出复杂表情。
“你要去抓娃娃？”她说，“你是小学生吗？”
“刚才小学生春游你不是也玩得挺开心吗？”路明非说。
“我只是验证一下这家电玩城的硬件水平罢了。”
“那我们去检验一下抓娃娃机的良心程度。”
罗娜蒂尔本想继续嘲讽，可她的视线已经落到那些透明玻璃柜里。
里面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有猫、狗、兔子、熊，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电影周边的怪物玩偶。
机器彩灯闪烁，爪子在顶部缓缓移动，背景音乐循环播放，充满了让人明知道会被骗钱还想试一把的廉价诱惑。
罗娜蒂尔嘴上不屑，脚却跟着路明非过去了。
她站在第一台机器前看了看。
里面是一堆粉色兔子。
“太幼稚了。”她评价。
第二台是企鹅。
“太圆，不好看。”
第三台是狐狸。
“尾巴缝得太假了，料子一看就很烂。”
第四台是一堆龙形玩偶。
这台机器显然不太受欢迎，因为里面的玩偶都很......丑。
说是龙，其实更像不知道哪个厂家在睡眠不足状态下设计出来的爬行动物，翅膀歪歪扭扭，眼睛一大一小，嘴巴咧得非常诡异。
其中一只玩偶尤其丑。
灰绿色的，脑袋很大，身体很短，翅膀小得像霸王龙的前肢，肚子上还缝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火焰图案。
罗娜蒂尔看了一眼，一脸嫌弃。
“这东西很丑。”她说。
路明非看了看那只玩偶，又看了看她。
“我觉得很适合你。”
罗娜蒂尔转头瞪他，“你说谁丑？”
“我说它有龙王气质。”
“你对龙王气质有什么误解？”
“你看这个眼神，很倔强。”路明非指着玩偶那只明显缝歪的眼睛，“还有这个肚子上的火焰，你家不也是小火龙？”
罗娜蒂尔的表情像是啃了生柠檬一样，“你要是敢把它夹出来我就把它塞进你嘴里。”
“那我试试。”路明非刷卡，机器亮起。
罗娜蒂尔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上说不关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玻璃前靠了靠。
爪子移动到那只丑龙上方。
路明非按下按钮，爪子下降，抓住丑龙的脑袋和翅膀。
罗娜蒂尔看了一眼，“夹不起来，这种摆放角度不对，爪子会滑的。”
话音刚落，爪子果然一抖，丑龙滚了一圈，掉回玩偶堆里，只是位置稍微靠近出口了一点。
路明非看向她，罗娜蒂尔立刻摆出一副“看吧我早说了”的表情。
“你以为抓娃娃靠蛮力吗？”她说，“这东西是概率机器，还要看重心、角度、爪力。你刚才那一下完全是新手操作。”
路明非又刷了一次卡，第二次，他调整角度，爪子抓住丑龙身体和尾巴之间的位置。
玩偶被夹起来一点，又在半空中滑落，但这次掉到了出口边缘。
罗娜蒂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嘴上仍然嫌弃，“运气还可以嘛。”
第三次，路明非把爪子移动到丑龙身体一侧，像是要用爪子的边缘去拨它。
罗娜蒂尔刚想说这样不行，结果爪子落下后轻轻一推，那只丑龙翻了个身，咕噜一下滚进出口。
机器发出胜利音效。
路明非弯腰从取物口把那只灰绿色丑龙拿出来。
玩偶近看更丑。
它的布料有点廉价，肚子上的红色火焰歪到一边，尾巴缝线还露出来一点。路明非拎着它的翅膀，把它递到罗娜蒂尔面前。
“送你了。”
罗娜蒂尔低头看着那只丑龙，脸上的嫌弃几乎实体化。
“这东西很丑。”她重复。
“嗯。”路明非点头，“所以才显得特别嘛。”
“它眼睛都歪了诶。”
“你也经常熬夜打游戏，眼神看起来也挺歪。”
“路明非！”
罗娜蒂尔气得想把玩偶砸回他脸上，可她伸出手后只是把那只丑得很有个性的龙形玩偶接了过去。
玩偶软乎乎的，抱起来意外还算舒服。
她本来想只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可路明非看着她，她又觉得那样太刻意。
于是她干脆把丑龙抱在怀里，双手环着它，脸扭到一边。
“我只是怕你拿着它太丢人。”罗娜蒂尔说。
“嗯，你比较有牺牲精神。”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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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玩城这一趟结束时，已经过了午饭点。
罗娜蒂尔紧绷的精神完全放松了，她抱着那只丑龙玩偶，跟在路明非身边走出电玩城，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给她有些乱翘的发尾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去哪吃饭？”她问。
问完之后，她又立刻补充，“我先声明，我才不去高级餐厅。上次在欧洲遇到那些高级餐厅很无聊，一道菜就那么一小口，还要听服务生讲一堆食材来源，像在听历史课。”
“本来也没打算去高级餐厅。”路明非说。
“那去哪里？”
路明非带她沿街走了几分钟，最后在一家中餐馆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川湘小馆”，旁边还贴着几张有点褪色的菜品照片。
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里面传来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还有热油爆香辣椒和蒜末的气味。
罗娜蒂尔站在门口，鼻尖动了动。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家？”她问。
“嗯。”路明非推门，“看起来比较适合让你发挥吐槽机器的本质。”
罗娜蒂尔嘴上哼了一声，“我吐槽是因为世界值得吐槽，不是因为环境。”
但她还是跟着进去了。
这家店确实不高级，桌子是普通木桌，上面垫着一层厚玻璃，墙上贴着红色菜单和几张手写特价菜。
角落里放着一台饮水机，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账，后厨传来师傅大声喊“回锅肉好了”的声音。
路明非和罗娜蒂尔找了靠窗的小桌坐下，罗娜蒂尔把丑龙玩偶放在自己腿上，菜单拿起来挡住半张脸，故意不看路明非。
她现在又开始别扭了。
电玩城里打游戏时那种自然状态消失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我刚才是不是玩得太开心了”的后知后觉羞耻。
尤其是他们面对面坐下来。
不像街机前并排，也不像电玩城里随时能被游戏分散注意力。
餐馆的桌子很小，小到他们的膝盖偶尔会隔着桌下的空间碰到一下。每碰一次，罗娜蒂尔都会立刻把腿往回缩，假装无事发生。
老板娘过来点菜，路明非把菜单推给她。
罗娜蒂尔低头装作认真研究，过了一会儿点了水煮牛肉、干锅肥肠、酸辣土豆丝、番茄蛋汤，还有两碗米饭。
路明非看她，“你恢复得很快。”
罗娜蒂尔立刻警惕，“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还说不饿，今天已经能点四个菜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家饭馆做的菜正不正宗。”她说，“而且是你请客。”
“嗯，我请。”
他答得太自然，罗娜蒂尔反而又不自在起来。
她把菜单还给老板娘后，低头摆弄怀里的丑龙玩偶，把它的翅膀往下按，又把尾巴捋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菜上得很快。
第一盘酸辣土豆丝端上来，罗娜蒂尔立刻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表情认真。
“醋味够，火候也行。”她评价，“比布鲁克林那边那个伪中餐强，那帮家伙简直是神经病，我点的宫保鸡丁，他们给我端上来的菜里居然有西兰花，他们简直在犯罪。”
路明非笑了笑，“看来你研究很深。”
“吃饭是很严肃的事。”罗娜蒂尔说，“蹭饭也要有审美。”
水煮牛肉上来后，她的精神更好了，红油铺在大碗上，花椒香气很足。
她夹了一片牛肉，吹了吹，吃完之后立刻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