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头，换鞋进门。
那天晚上，零切菜，路明珞调味，路明非被赶去洗米。
夏弥蹲在厨房门口偷看，觉得这场景很像两个冷面杀手在进行无声战争。
第二天早上，零六点半出现在路家楼下。
她带了豆浆和刚买的包子。
路明珞打开门，看见她，眼神微微冷了一点。
“哥哥还没起来。”
“我在客厅等他。”零说。
第三天，零帮路明非把楼下的快递取了上来。
第四天，零顺手把路明非要穿的外套从阳台收了进来。
第五天，零比路明珞更早发现路明非的运动鞋鞋带有点磨损，带了一副新的鞋带过来。
路明珞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子，看着零坐在玄关替路明非换鞋带。她的眼神非常冷淡，冷淡得夏弥默默往旁边挪了半米。
“零。”路明珞说。
零抬头。
“那是我的事。”路明珞声音平静。
零看着她，“但我已经换好了。”
路明珞沉默。
路明非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一件争夺中的生活用品。
夏弥小声嘀咕，“路师兄，你家后勤部门打起来了。”
路明非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少说两句。”
暑假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女孩们大部分时间都回家陪家人。
苏晓樯回了苏家别墅，偶尔约路明非出去。
有时候去射击俱乐部，有时候去看车，有时候只是去商场吃冰淇淋。
她比以前坦率了很多，不再绕弯，也不再拿大小姐脾气掩盖所有心思。
只是每次牵手前还是会先用很凶的眼神看路明非一眼，好像在警告他“这是本小姐赏你的”。
路明非通常配合地伸手，苏晓樯这时候就会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嘴角忍不住扬起一点。
柳淼淼则大部分时间在家陪父母，有时会邀请路明非来家里的琴房。
暑假的下午，琴房外蝉声很响，空调声低低的。她坐在钢琴前，项圈被高领薄衫遮住，手指落在琴键上，路明非拉小提琴陪她，有时候两人只是把一段旋律反复演奏，直到夕阳落进窗户里。
陈雯雯回家后，经常陪母亲买菜，也会继续去教堂做义工。
她约路明非出门的次数不算多，而且每一次都很安静。
他们去书店，去图书馆，去老街边的小咖啡店。陈雯雯会把新买的书放在桌上，小声说书里哪句话她很喜欢。路明非能听懂陈雯雯所有的暗示，但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她。
陈雯雯喜欢这一点。
夏弥在人类世界没有家人可以陪，但她有芬里厄。
七月中旬，她和路明非去了一趟京城地下。
芬里厄守着堆成山的零食，用巨幅投影看电影或者玩一些简单的小游戏，看到夏弥，他很高兴；看到路明非，他更高兴了，因为路明非每次来都会带新的游戏机和吃的。
“姐夫！”芬里厄趴在地上，声音震得地面轻轻发抖。
夏弥抬脚踢了他一下，“不许乱叫！”
芬里厄缩了缩脑袋，委屈地改口，“家人。”
路明非把几箱薯片放下，“这次不是单纯来看你。”
芬里厄的大眼睛眨了眨，“要搬家吗？”
夏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芬里厄低头看着自己爪边那包黄瓜味薯片，“你最近在操纵地脉，我感觉到了。”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巨大的鳞片。
“嗯，要搬家，我们去找别的龙抱团。”
芬里厄看着她，“搬到哪里？”
“长江。”夏弥说，“青铜与火之王的青铜城。”
芬里厄想了很久，“到那里还会有薯片吗？”
路明非说，“有，还会给你送新口味。”
芬里厄又问，“有电视吗？”
“有。”
“有网吗？”
路明非看向夏弥，“目前没有，之后会有。”
芬里厄立刻认真地点头，“那可以搬。”
夏弥捂住脸。
真正转移芬里厄是在七月底。
芬里厄配合夏弥，利用大地与山之王的完整权柄打开地脉，芬里厄庞大的身体沉入地壳深处近十五公里，他在地壳深处游动，岩层在完整的大地与山权柄前如水流般顺滑，连声波都没有产生。
转移持续了整整一夜，清晨时，芬里厄进入了三峡青铜城的尼伯龙根。
青铜城正门的广场专门为他清空，那些原先戍卫在此的炼金傀儡远远比不上这个新来的门卫，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诺蒂拉也造不出比肩芬里厄的炼金傀儡。
青铜城内部倒是增加了更多的机关，康斯缇娜被安置在最深处，两条龙侍全绕着她转。
罗娜蒂尔除了围着康斯缇娜，还对另一件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
“必须通网。”她站在一堆设备箱旁边，神情严肃，“三峡青铜城可以没有王座，但不能没有宽带。”
大利拉推眼镜，“殿下，这句话最好不要让诺蒂拉殿下听见。”
罗娜蒂尔缩了一下，“她应该没听见.....吧？”
下一秒，她眼底金色微微亮起，诺蒂拉短暂接管身体。
“我听见了。”诺蒂拉冷冷说。
罗娜蒂尔在精神世界里装死。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着青铜城里拖满网线、服务器和显示屏的场景，心情很复杂。
“这地方以前是龙王寝宫吧？”他说。
大利拉回答，“以前是，现在是堡垒、孵化中心，和娱乐场所。”
青铜城正门的广场竖起了巨大的屏幕，游戏机、卫星接入设备、备用发电机和一整排零食柜都安排好了。
为了防止芬里厄一口气吃光，夏弥还亲自给那个和芬里厄差不多大的零食柜上了锁，经常被大管家管制零食的她终于也有了管制别人零食的机会。
芬里厄趴在地上，看着亮起来的大屏幕，发出满足的声音。
“这里好。”
夏弥坐在他爪边，拆开一包薯片喂给他，“当然好，你现在是在给别人打工才有这么好的条件，以后在这里不许乱跑，好好工作，知道吗？”
芬里厄点头，“知道了，我会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罗娜蒂尔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旁边，测试延迟。
“居然能打。”她震惊，“青铜城内部通网了！我宣布龙族文明正式进入现代化。”
路明非忍不住说，“你对文明现代化的定义是不是太简单了？”
罗娜蒂尔头也不抬，“有互联网就是现代。”
康斯缇娜有了些异动，这算得上八月初最重要的事。
她的黄铜罐开始频繁发热，罐身上古老的纹路一点点亮起，像有火在内部呼吸。
参孙每天守在孵化室，几乎不离开，大利拉把所有监测数据记录下来，发给苏恩曦备份。
诺蒂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她会不厌其烦地亲自检查青铜城的炼金阵，会调整康斯缇娜孵化室的温度，也会在夜里站在黄铜罐前沉默很久。
罗娜蒂尔对此没什么意见，康斯缇娜对诺蒂拉、对她都有很沉重的份量。
八月初，青铜城几乎完全封闭了。
康斯缇娜的孵化会带来元素乱流，一旦被秘党、正统或者奥丁的眼线捕捉到，都可能引来麻烦。
封闭前，罗娜蒂尔来路家蹭了最后一顿饭。
路明非家那晚的饭是火锅，罗娜蒂尔一边涮肉一边宣布，“等康斯缇娜孵化了，我就去找你，青铜城内部的伙食实在太烂了。”
咸鱼的伙食吐槽还没结束，她就被女王挤下了线。
路明珞给路明非夹了一块肉，看了一眼忽然冒出来的诺蒂拉，“康斯缇娜孵化后，要第一时间通知哥哥。”
诺蒂拉点头，“我会的。”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路明非。
“茧在你那里。”她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峡那边如果有异动，我会先联系你。”
路明非点头，“我还担心你硬撑呢。”
诺蒂拉看着他，神情仍然冷淡，但眼神比以前柔和一点。
“我不是罗娜蒂尔那个蠢货。”她说。
“我知道。”路明非说。
罗娜蒂尔在精神世界里喊，“我听见了！你们又拿我举例！”
第614章 录取通知书、盛夏的尽头
八月初以后，滨海的天气热得发闷。
白天柏油路上有一层薄薄的热气，行道树的叶子晒得发蔫，傍晚会好一点，海风吹过来，带着点水汽，楼下小卖部门口坐满了摇蒲扇的老人。
路明非这段时间过得很忙，忙得内容很杂，暑假要结束了，每个人都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关系和心情，自己身边还总跟着一个超大号宠物莉维塔娜，几乎是形影不离。
苏晓樯每天往路明非家跑，她嘴上说是来讨论留学事宜，实际上一来就往沙发上一坐，拿着平板给路明非看她列的购物表。
“这几件外套要拿。”苏晓樯说，“芝加哥风大，要冷一些。”
路明非看着表格里一长串牌子，“大小姐，我们是去读书诶，不是时装周走秀。”
“你管我。”苏晓樯瞪他，“我说带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