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嘴角微微抬起，又立刻压下去，“那是他们警惕性不够。”
柳淼淼说，“他们已经很专业了。只是没有预料到我们会从培训楼那边出来。”
陈雯雯轻声补充，“而且一开始他们都把我们当成对方的人。”
“所以你们就是第三方势力。”夏弥总结，“自由一日隐藏阵营，后院小队。”
“这个名字不准用。”苏晓樯说。
“那叫食堂突击队？”
“有哪怕一点合理的地方吗？”
几个人一路说着话，终于到了食堂。
卡塞尔学院的食堂是一处有老式玻璃穹顶的大厅，入口是高大的实木门，门上挂着铜牌，写着“学生餐厅”。门口两侧摆着绿植，地面擦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受到自由一日的影响。
食堂很大，挑高天花板，长窗，深色木梁，墙上挂着老校长和某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屠龙英雄画像。
中央是自助餐台，银色餐盘一排排摆开，热气从保温炉里冒出来。
早餐确实丰盛。
煎蛋、炒蛋、水波蛋、培根、香肠、烤番茄、蘑菇、牛排小块、烟熏三文鱼、芝士、沙拉、各式面包、华夫饼、松饼、酸奶、水果、燕麦粥、热牛奶、咖啡、红茶，还有一个角落专门放着中式早餐，白粥、小笼包、蒸饺、油条、豆浆和几样小菜。
夏弥站在餐台前，表情肃然起敬。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说，“卡塞尔学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路明非看着她手里的餐盘，“你别把可取之处都夹完。”
“自助餐的意义就是自由。”夏弥说，“今天还是自由一日，自由加倍。”
“你开心就好。”路明非无奈。
夏弥的自由很快被餐台前的刷卡机限制了。
她端着餐盘，把两块小牛排、三片烟熏三文鱼和一小碟芝士堆上去，餐台后的厨师就很礼貌地伸手拦了一下。
“同学，精品区需要刷学生卡。”
夏弥愣住，“自助餐还要刷卡？”
厨师指了指餐台边缘的小牌子。
上面写着“德国肘子免费供应，其余餐品需刷学生卡”。
夏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旁边的德国肘子，最后把目光投向路明非。
路明非刚夹了两个小笼包。
“哥~~”夏弥喊得很自然。
路明珞抬眼看她，眼神不善。
夏弥立刻改口，“明非。”
路明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黑色学生卡，“刷我的吧。”
厨师接过卡，在机器上一刷。
“滴。”
夏弥看见机器没报警，动作飞快地又夹了两块牛排。
路明非看着她，“你不是已经拿了很多吗？”
“刚才是早餐。”夏弥说，“现在这是对自由被限制的报复。”
几个人选了靠窗的一张长桌坐下。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自由一日结束后，伤员们陆续被医护人员放行，许多人直接来了餐厅。
他们身上还穿着作战服，黑色和深红色混在一起，肩膀、脖子、额头上贴着医用胶布，有些人手背上还有刚打完苏醒针剂留下的小小针孔贴。
一个学生会成员头上横着贴了一条白色胶布，正用叉子叉着煎蛋，“我觉得狮心会今年的左翼火力配置有问题。他们在图书馆侧门放了太多人，中央推进不足。”
他旁边的狮心会学生胸口贴着两块胶布，“学生会的烟雾弹用得也很粗糙。第二波掩护提前了将近一分钟，根本没有压住钟楼视野。”
“提前是因为便装小队从侧翼插进来了。”
“那也是你们侦察失误。”
“你们也没侦察到。”
两个人说完，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另一桌更夸张，四个人围着一张纸巾画战场示意图。纸巾上用番茄酱画了停车场，用黑胡椒粒标记狙击点，一个头发还湿着的男生拿着培根当指挥棒，指着教堂侧翼。
“这里，本来应该由第三小队压住，结果第三小队全灭。”
“谁干的？”
“那个便衣小队。”
“我就是这里倒的。”另一个男生指了指纸巾上的一点，“她开枪前还跟我说不好意思。”
“你被道歉击杀了。”
“闭嘴吧你。”
夏弥听得很开心，抱着盘子吃牛排，边吃边看热闹。
“卡塞尔学院学生心理素质真好。”她说，“早上被打得满地躺，中午不到就开始复盘。”
“现在还是早上。”苏晓樯纠正她。
夏弥看了一眼窗外，“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已经过了一整天。”
苏晓樯拿起杯子喝水，她肩膀还有些酸。弗里嘉子弹的麻醉效果过去之后，命中的位置会有一种钝钝的疼，像被人用拳头结结实实砸了一下。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不太好。
“那个狙击手叫什么？”她问。
“苏茜。”柳淼淼说，“刚才听别人提到过，狮心会的副会长。”
苏晓樯喝了口水，“我记住她了。”
柳淼淼用勺子慢慢搅着粥，“她很厉害，开枪前呼吸没有变化，心跳一直很稳定。如果不是雯雯反应快，我们后面可能都会被她压制。”
陈雯雯正在小口喝牛奶，闻言抬头，“我只是刚好看见她的位置。”
“你打得很准。”柳淼淼说。
陈雯雯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我也被打中了。”
路明非正咬着小笼包，动作顿了一下。
夏弥立刻看他，“你认识？”
“见过。”路明非说，“欧洲那次任务里碰到过。”
“哦。”夏弥拖长声音，“红头发，女的，见过。”
路明珞把一碟小菜推到路明非面前，淡淡说，“她对哥哥有情绪。”
柳淼淼低头喝粥，语气温和，“她打雯雯的时候心跳有些乱，应该不单纯是因为自由一日的游戏。”
陈雯雯愣了一下。
苏晓樯皱起眉，“什么意思？她因为明非才对雯雯开的枪？”
路明非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太妙，“自由一日嘛，狙击手打谁都正常。别把事情想太复杂。”
夏弥咬着叉子看他，“你心虚了。”
“我没有。”
“你有。”
零坐在路明非对面，慢慢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自由一日，只是在旁边观察。听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她在温哥华见过你。”零说。
路明非沉默了会儿，“你怎么也开始补刀了？”
苏晓樯盯着路明非看了几秒，最后哼了一声，“算了，回头再问你。”
路明非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小笼包。
第624章 守夜人论坛与临时室友
守夜人论坛首页的置顶帖还挂着昨晚的老内容。
【自由一日报名统计（已截止）】
【自由一日战后医疗登记入口】
但这些帖子已经没有人看了。
新帖刷新得很快，几乎每隔几秒，首页第一行就会被新的标题顶下去。
最显眼的几个标题挂在热帖区，回复数一路往上跳。
【震惊！自由一日胜者竟是凌晨刚入学的新生！】
【双S入校第一天，学生会狮心会惨遭团灭】
【便装小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裙枪手、温柔杀手、道歉女神，三名A级新生战绩统计】
【新生S级身边为什么全是漂亮女孩？】
下面还有更多标题。
【楚子航与凯撒停车场决战未果，S级横插一脚】
【狮心会钟楼狙击点复盘：苏茜副会长为何被一枪带走】
【学生会频道录音泄露！便装小队不是我们的人！】
【有没有人统计一下今天到底是谁先向教授开枪？】
【古德里安教授中弹姿势还原】
论坛头像一排排闪动，帖子底下的回复像水一样灌进去。
一个ID叫“凌晨四点还没睡”的学生发帖：
“我宣布，今天之后，卡塞尔学院自由一日正式进入新版本。以前是学生会和狮心会打，现在是新生进场清图。”
二楼立刻有人回复，“别说了，我在图书馆后门被那个S级抓住。他问我自由一日能不能投降，我说不知道，他让我自己躺下。我躺下以后偷袭失败，又被补了一枪。”
三楼，“楼上你诈降还好意思说？你就是影响人与人之间信任的罪魁祸首。”
四楼，“本人狮心会成员。便装小队真的离谱。红裙那个抢枪速度太快了，我刚看见她，她已经把我枪拿走了。”
五楼，“学生会成员路过。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开枪前跟我说抱歉。中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愧疚。”
六楼，“道歉女神实锤。”
七楼，“你们都没注意重点吗？双S。双S！学院多少年没有S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