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瞳忽然笑了起来。
路明非侧头看她，“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太好。”
“别这么聪明，李嘉图。”
话一出口，她愣了愣，旋即又笑了起来。
前方出现一个急弯，弯道外是陡坡，护栏后面看不见底，只有黑色的树影被风吹得不停摇动。
路明非看了一眼时速表，指针在一百五十左右。
陈墨瞳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车轮在积水上失去抓地力，车尾迅速向外甩去。
法拉利横着冲向弯道，右侧车身距离护栏只有不到半米。陈墨瞳迅速回打方向，松开刹车，再次踩下油门。车轮在湿滑路面上空转，车身绕着弯道转了一百多度。
护栏从两个人眼前擦过，法拉利终于重新找回方向，沿着山路冲了出去。
“刚才那一下，”路明非说，“如果车速再快一点，我们就下山了。”
“下山也没什么不好。”
“下面是悬崖。”
“那就一起掉下去。”
路明非转头看她，“陈师姐，你今天特别想死？”
陈墨瞳没有看他，只是把油门继续往下踩，“以前......有人替我死过。”
“谁？”
“一个很笨的人。”
“比我还笨？”
“差不多。”
“那他确实挺笨的。”
陈墨瞳终于转过脸，雨水沿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眼线被冲开了一点，脸上的妆显得凌乱。
她看着路明非，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很大，几乎压过了引擎声和雨声。
“哈哈哈哈......”
路明非看着她，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后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刚刚差点冲下悬崖，却像两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陈墨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抬手擦了一下脸，眼线更乱了。
“你笑什么？”她问。
“你都笑了，我不笑显得不合群。”
“你真是个混蛋。”
“我知道。”
“你刚才还抢我的酒。”
“酒后驾车很危险。”
“你自己不是也喝了？”
“我在副驾，况且我酒量很好。”
陈墨瞳重重踩下刹车，法拉利停在公路中央，她摘下墨镜，随手扔到后座。
“路明非。”
“去他妈的加图索，去他妈的联姻。”
她直视路明非的眼睛，语气像是在宣誓。
“路明非，我要和你做交易。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孩，我替你做事，替你杀人，替你把那些挡路的人一个个清理掉。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路明非抬起手，帮她拨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他的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她的耳侧，随后停在她肩膀上。
“成交。”他说。“欢迎入伙。”
陈墨瞳看了他很久，忽然重新踩下油门。
法拉利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冲过积水，轮胎在公路上拖出两道白色水痕。
山路尽头已经出现了城市的灯光，许多窗户亮在雨幕里，像有人在远处等着他们。
公路一直向前延伸，引擎咆哮着，把绝望和命运都甩在身后。
第642章 寒假、忽然变成渣男声讨大会的家庭会议
【震惊！某新闻部部长惨遭期末滑铁卢！】
帖子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跟帖就盖起了高楼。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刚刚熬过期末，正是发泄多余精力的时候。
“芬格尔又挂了？这是第几年了？”
“习惯就好，他不挂科才是新闻。”
“楼主不要伤心，我也挂了炼金机械学。龙德施泰特教授出的题根本不是给人做的。”
“同挂。”
芬格尔看着回复，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但很快，跟帖的方向开始发生偏转。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半个月考场上完全没看到路明非小队的人？”
“对啊，他们不都是新生吗？按理说要考的科目应该不少啊。”
“我刚才去教务系统查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路明非小队全员免考。”
“免考？还能这样？”
“不仅免考，人家还是绩点满分。”
这条回复一出，论坛立刻炸开了锅，回复暴雨一样砸下来。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可以免考？”
“凭什么？就凭人家这半个学期完成了十八项执行部任务，十个A级。你把这战绩放在任何一个执行部专员身上，他也能免考。”
“十八项任务？这是人干的事？”
“不愧是传奇小队，惹不起。”
芬格尔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回复，转头看了一眼宿舍另一边空荡荡的床铺。
自从路明非搬去诺顿馆之后，这张床就一直空着。
“这就是S级的特权啊。”芬格尔嘟囔着，关掉电脑，倒在床上。
第二天清晨，天气阴沉，飘着小雪。
卡塞尔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寒假，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他们穿着厚重的大衣，戴着围巾和帽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向站台。
银白色的CC1000次停在站台上，负责将年轻的混血种们送回人类社会。
校园渐渐变得空荡冷清，广场上渐渐变厚的积雪也没有人踩，只有清洁工开着扫雪车把主干路清理出一条通道。
食堂关了大半，图书馆倒是不受影响。
诺顿馆算是渐渐冷清下来的校园里的异类，一楼的偏厅里烧着壁炉，木柴在火焰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路明非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显得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在想事情，直到路明珞用银勺敲了敲茶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路明珞坐在他旁边的扶手上，手里拿着长柄勺，慢条斯理地搅着红茶。她今天穿了件纯白的高领毛衣，长发顺着肩膀垂下。
“哥哥在想什么？”
“在想忙完了去哪里度假。”路明非随口说。
路明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出来路明非的敷衍。路明非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头喝了口茶。
苏晓樯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面前铺着一块绒布，上面摆着RSh-12的零件，正帮路明非做枪械保养。
柳淼淼坐在落地窗边，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手里拿着铅笔，低头在一本厚厚的五线谱上做标记。
她偶尔停下来，看着窗外发一会儿呆，然后继续低头，在某个音符旁边留下小小的记号。
陈雯雯抱着一本大部头的俄文原版书，坐在壁炉边的地毯上。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零和夏弥从二楼走下来。
零身上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脚上踩着软底拖鞋，走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夏弥小姐则热闹得多，她穿着宽松的连帽卫衣，怀里抱着一袋原味薯片，走到壁炉前先伸出手烤了烤火，然后挤到陈雯雯铺在地毯的垫子上，挨着陈雯雯坐下。
“外面雪下得真大。“夏弥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把袋子递到陈雯雯面前晃了晃，“来一片？“
陈雯雯摇头笑了笑，夏弥小姐嘟囔着什么，把薯片送进自己嘴里。
路明非把手里的白瓷茶杯放回茶几上，他直起腰，视线扫过偏厅里的所有人。
路明珞停下了搅动红茶的银勺，苏晓樯放下了手里正在擦拭的枪械零件，柳淼淼合上了五线谱，陈雯雯也合拢了那本厚厚的俄文书。零抬起头看着他，夏弥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路明非身上。
“人齐了。”路明非开口道，“今天开个会，问问你们的意见。”
“寒假已经开始了，校园里很快就会空下来。”路明非看着她们，“执行部有几个待处理事项，暂时没有人去清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这个寒假我们暂时不回国。接下来的二十天左右，我们继续接执行部的任务。直到除夕前五天，我们再坐飞机回国。过了初五直接回卡塞尔。你们觉得怎么样？“
对于普通的卡塞尔新生来说，寒假意味着远离危险的龙族世界，回到人类社会享受假期。
但坐在这里的女孩们都不是什么善茬，她们跟着路明非干过不少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那些温情脉脉的寒假对她们来说已经相当遥远了。
最先表态的是苏晓樯，她把擦得发亮的枪管放在一旁，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苏晓樯说，“回家待太久也没什么意思。二十天的时间够刷几个任务了。”
她对路明非的决定总是带着点盲从，像一把上了膛的枪，保险永远是关闭的，只要路明非扣扳机。
柳淼淼把五线谱整齐地放在一边，“我也没问题，在哪里过寒假都一样。”
对她来说，路明非在哪里她的安全感就在哪里，回不回国并不重要。
一只小猫只要窝在暖气旁边，就觉得全世界的冬天都和自己无关。
陈雯雯把手里的书抱紧了些，很轻地点了下头，“我听你的。”
夏弥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袋，叹了口气，“继续刷任务啊......那得打多长时间的架。不过也行吧，反正待在学院里也挺无聊的。只是回国的时间变短了，我本来还想去吃城南那家的烤肉串呢。”
“寒假的任务你可以多摸鱼，年后你会比她们忙一些。”路明非说，“诺蒂拉她们那边情况稳定，明年就轮到你和芬里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