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百里晴也有懵的时候
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里，从裂隙打开到裂隙两端的人对着懵逼，再到对面主动开火，再到通道崩塌，露娜眨眼间越过整个战场把对面的人抓回来一个，全程加起来其实也就几十秒的功夫——等露娜把“俘虏”扔在地上的时候，一旁的郑直甚至还有点懵逼。
然后整个巷子就安静下来了。
现场只余下那台奇奇怪怪的银白色装置还在路口嗡嗡作响，原本覆盖在周围的蛛网有相当一部分在之前的裂隙动荡过程中被撕裂、消解，残存下来的蛛丝则凌乱地搭在路口附近，看上去短时间内也不会再生了。
于生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还在昏迷着的武装分子，嘴角抖了一下，抬头看向露娜：“……干得好。”
露娜矜持地提起修女裙摆，躬了躬身，退到一旁。
胡狸则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蹲在那名俘虏面前伸手戳了戳，抬头看着于生：“恩公，还活着。”
艾琳甩着俩已经再次开裂甚至快要断开的胳膊：“傻狐狸你这个断句真的很有问题哦我跟你讲。”
“别甩了，一会再掉下来，”于生抬手扶住了肩膀上的小不点，接着又一声叹息，“回去我再给你修修……唉，你这身体还能带错的……”
国王则忽然跳到了郑直肩膀上，它伸着脑袋观察了一下路口各个岔路的情况，猫脸严肃：“现在还能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吗？”
“应该是……看不到了，”郑直犹豫了一下，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嘟囔着，“主要是我很多时候也没法确定自己看见的东西对不对劲啊，我都不知道正常人这时候该看见什么。反正现在我眼前就只有路口，蛛网，几个岔道对面都是跟这边差不多一样的巷子——还有挂在空中的猫。”
“那就没事儿了，我们看见的也是这些，”小红帽闻言松了口气，扭头看着于生，“那接下来怎么办？这次的意外情况太多了……”
“撤，今天收获已经够多了，”于生立刻说道，“你们回梧桐路66号，我和露娜带着这个……俘虏直接去特勤局。”
说话间他已经拉开了一道门，门对面便是梧桐路66号的客厅。
“哎哎那我呢？”艾琳立刻嚷嚷起来，“我胳膊又坏了啊！”
“你跟胡狸先回家等着，”于生把小人偶从肩膀上抓下来，直接扔进了胡狸怀里，“等我忙完了回去给你修——你打游戏人手不够的话就先从山谷里摇个量产姬出来用着。”
艾琳在胡狸怀里翻了个身，脑袋露出来：“哦，那你早点回来！我对现在这副身体有感情的……”
于生摆摆手，便看着其他人鱼贯穿过了通往梧桐路66号的大门，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呼了口气，接着又拉开另一道门，同时对还留在自己身边的露娜微微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特勤局总部大楼的局长办公室内，百里晴正把宋成叫过来安排着去暗巷中调查那古怪装置的事情，忽然间她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办公桌前的空地。
一扇虚幻的大门已经在那里凭空开启，于生的脑袋探过来往这边打量了两眼，脸上带着笑：“我这边遇上点情况，抓了个人过来……哎，宋队长也在啊？”
说话间一身修女打扮的露娜已经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拎着个身穿战斗服、已经被卸去武器的俘虏就扔在了办公室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宋成前一秒还在跟局长交流情况，这时候一下子就蒙了，他扭头看着被扔在地上、来历不明的武装分子，又抬头看了看露娜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面孔，一脸问号。
百里晴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饶是钢铁面瘫这时候也有点疑惑，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着已经推门走进来的于生，迟疑了两秒不到：“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在‘暗巷’尽头的十字路口跟人打起来了，”于生解释道，“我不是发给你几张照片吗？就在照片里那个银白装置的对面，突然凭空出现一条通道……我怀疑是黑点集团的人……”
当下他便把刚才发生在暗巷中的事情大致跟百里晴和宋成讲了讲，最后又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俘虏：“这个是露娜在通道崩塌之前直接跳到对面抓回来的，算是土特产。”
站在办公桌旁的宋成听完于生的讲述脸色当时就变了，他一时间甚至顾不上关注“土特产”三个字用在这儿合不合适，而是飞快地跟百里晴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一阵风般地来到了于生旁边，弯腰检查着那名俘虏身上的情况。
在飞快地查看了对方身上的装备和一些标识之后，他抬起头看向百里晴，脸色凝重：“……是黑点集团的士兵，从装备和徽章看，应该是部署在本土执行安保任务的。”
于生瞬间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部署在本土？”
他看向百里晴，却看到女局长脸上表情颇有些微妙，后者张了张嘴，结果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随后便轻轻吸了口气，转头对宋成吩咐：“立刻安排一队深潜员进入‘暗巷’，搞明白那台‘装置’是什么东西——能带回来就带回来，不能搬运的话就原地建立观察设施……另外，考虑到现场曾出现黑点武装人员，别忘了提醒行动人员做战斗准备。”
“是，局长。”宋成立刻点头领命，而后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百里晴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吩咐了几句，片刻之后，便有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局干员和几名医护人员匆匆赶到。
“先把他送到医疗中心，”百里晴指着地上那个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黑点集团士兵吩咐道，“别让他死了——情况稳定之后送进一区囚室，之后我亲自审问。小心点，他醒过来之后可能会很有攻击性。”
等安排、处理好了这一切之后，百里晴才轻轻呼了口气，抬头看向于生。
“……好好跟我讲讲那条‘通道’的事情，还有通道对面的那个‘实验室’，具体是什么样子。”
于生便点了点头，又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坐在百里晴对面，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的露娜却忽然冒出一句：“我，有记录。”
说话间，她便在于生面前抬起了双手，将两手交叠放在半空，手心向上——片刻延迟之后，一片震荡的光幕便出现在她掌心上方十几厘米的位置，并迅速化作清晰的全息投影。
于生吃了一惊：“……你还有这招？”
“一直，有，”露娜结结巴巴地点头，“但一直，没用过。”
“哎这个好，”于生顿时喜笑颜开，“以后你当战场记录仪……”
露娜看了看于生，张嘴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圣女小姐平常偷偷记录的东西可多着呢……
而百里晴的注意力则很快便放在了露娜所记录下来的画面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停一下。”她忽然说道。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暂停下来，停留在通道刚刚张开、对面那些研究人员和武装人员目瞪口呆盯着这一侧看的瞬间。
百里晴与于生对视了一眼。
一双巨大的眼睛则浮现在旁边的空气中，凭空传来百里雪幽幽的声音：“看上去对面的人比你们还惊讶。”
“晚上好啊，”于生跟百里雪打了个招呼，接着点点头，“是啊，我也注意到了，对面的人好像也没料到通道会突然打开，当时我们双方都懵了一两秒。”
“是没有料到通道会打开，还是没有料到通道打开之后的情况？”百里雪慢慢说道，“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问题。”
于生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对面看上去确实是某种研究设施，再加上现场还有大量技术人员在活动，你们所看到的极有可能是某种实验现场，”这次开口的是百里晴，这位女局长显然已经有了些猜测，“那条出现在‘暗巷’中的通道或许是某种测试，某种……传送装置，或类似的东西。”
于生想了想：“直接通到异域里的传送装置？‘脐带’技术的狂野进阶版？”
“……不好说，但理论上不该有这种东西，异域的出入规则是很严格的，”百里晴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于生一眼——似乎每个认识于生的人在说到异域的“严格出入规则”时都会有这种微妙而略带恼意的反应——随后才又硬着头皮说下去，“即使是‘脐带’技术，其实也是在遵循异域规则的前提下生效的，只不过它用更安全的技术手段模拟了探索者进出异域的条件而已，而你们看到的那条‘通道’……那么大规模且能够稳定存在的裂隙，已经完全是另一种层面的技术产物了。”
说到这她摇了摇头，又让露娜继续将画面播放下去，并在几秒钟后暂停，又指着画面中央。
“关键是这个，这个漂浮在实验室中心平台上的黑色物体——它好像才是整个实验室的‘核心’，能明显看到周围的设备都是围绕着这平台运行的。”
于生摸着下巴，他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东西。
在当时通道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
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第520章 硬核医疗区
露娜用双手维持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于生则和百里晴一块对着投影中心的古怪物体研究起来。
那东西显然是整个实验室的工作重心——它漂浮在大厅中最显眼的反重力平台上，被一圈淡蓝色的光幕严密保护（或压制）着，周围有数不清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人员在围着平台打转，而哪怕是在通道两侧爆发激烈冲突、胡狸的狐萝卜飞弹都砸进通道的时候，那些守在平台附近几个关键设备旁的技术人员都没有撤离，俨然一副会跟着设备共存亡的姿态。
但那东西的模样看上去却着实有些其貌不扬，它只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块，就像是从某种更大的物体上敲下来的碎块，其边缘泛着一点黑曜石般的质感，整个碎块的尺寸大概也就跟艾琳差不多高，以至于它漂浮在力场中的时候显得相当不起眼。
露娜调整着全息投影，将画面放大，让于生和百里晴能看到那黑色碎块的更多细节。
有一说一，圣女小姐的分辨率还挺高的……
“这一侧的表面上好像有些纹路，看着像是某种浮雕或刻纹的一部分，”百里晴首先发现了些端倪，她微微皱着眉，指着那黑色碎块的某处细节，“露娜小姐，能把这部分的图案单独提取出来吗？”
“可以。”
露娜点点头，随后那漂浮在她手心上空的全息投影就忽然闪烁几下，实验室中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亮显示的花纹图案，她直接将自己拍摄到的黑色碎块表面的纹路提取并处理了一番，而随着一遍遍视觉补强，经过处理的图案在全息投影中显得越发清晰起来。
于生忽然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看着露娜投影出来的那片花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心中躁动着。
“我好像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百里晴和百里雪异口同声：“你见过？”
“嗯……你等会我回忆回忆，”于生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疯狂检索自己的记忆，而很快他便找到了这股熟悉感的来源，“啊，我好像知道是啥了——”
下一秒，他就直接在身旁拉开了一扇小门，伴随着小门对面隐约传来艾琳嚷嚷着“傻狐狸你又偷吃豆瓣酱”的动静，他飞快地从梧桐路66号那边取了一样东西过来。
那是一块破破烂烂的布片，布片边缘印着复杂神秘的符文。
于生把布片展开，跟全息投影上的花纹对比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果然是这个！”
百里晴也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于生手里的布片，她扬了扬眉毛：“我记得这个是……”
“噩兆旌旗的碎片！”于生飞快说道，“太虚灵枢那边也有一块……这上面的花纹应该是某种与噩兆女神有关的象征符号。”
百里晴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眼神中瞬间多了几分凝重与严肃，她看着露娜手中的全息投影，慢慢开口：“……所以，通道对面的那座‘黑点实验室’是在研究某个与噩兆女神有关的‘圣物’——那他们掌握的东西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于生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那条突然开启的通道又是怎么回事？跟他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有关？”
“借助噩兆女神的力量，打开跨越维度的大门？”百里雪的眼睛飘到了露娜的合金外壳上，一边思索一边嘀咕着，“但看当时的情景，这个过程应该多多少少有点失控，要么是他们没想到通道会打开，要么是他们没想到通道对面会有人。但话又说回来，他们最后还有能力强行关闭通道……”
于生一时间没说话，还在思考着通道突然打开的事情，而思索间他又若有所悟，一个又吵又憨的小矬子的身影便开始在他脑海中嘣儿嘣儿直蹦。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百里雪的眼睛已经飘到露娜脸上，在露娜的眼睛位置叠加着眨啊眨的……
“百里雪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于生顿时一脑门子冷汗，“你这看着多少有点诡异了。”
旁边的百里晴也顿时板起脸：“别闹，下来。”
“哦，”百里雪答应了一声，又慢悠悠地飘到了不远处的落地窗上，继续说着，“总之，就现在看来黑点集团显然又是在搞什么新的‘黑科技’，虽然那东西目测还不稳定，但他们已经有能力打开进入交界地的大门——虽然这次他们把门开在了‘暗巷’里，但不排除他们还能把门开到别的地方，事实上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在交界地建立了某些隐秘通道，只是这次遇上实验事故才暴露了……”
百里晴瞬间微微皱眉，看着自己正在窗户上爬来爬去的妹妹：“你的意思是？”
“静林疗养院出现的那支特工小队，”百里雪慢慢说道，“这么一队外来人员，而且还全副武装——哪怕他们是大名鼎鼎的黑点特工，要潜入交界地也不是那么容易，而咱们到现在还没搞明白那些人是怎么钻进来的……但如果他们在交界地打了洞呢？那边境屏障和界城各处的哨站自然不会看到任何痕迹。”
百里晴的眼神犀利起来。
于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女局长的眼神发生如此变化——不只是眼神，他甚至忽然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某种难言的……气场，无形无质，却真实能感觉到的“存在感”，正在从她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周围缓慢逸散开来。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下一秒，百里晴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微微点头：“这猜测不无道理，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要好好‘盯’着各处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走廊方向传来，打断了办公室内的交谈。
一个留着短发身穿套裙的姑娘推门走了进来，匆匆忙忙地跟百里晴鞠躬：“局长，我们队长请您去77层医疗区一趟，说是那个‘黑点士兵’醒了。”
紧接着这位短发姑娘又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站在办公室里的于生，顿时眼睛一亮：“哎！于老师？”
坏了，是催稿的大磕学家任雯雯！
于生一看见对方那亮晶晶的眼睛，立马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敷衍着跟对方回应了几句就招呼着百里晴往外走：“先办正事先办正事——去看看抓回来那俘虏的情况。”
百里晴一时间好像对于生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迈步往办公室外走去，露娜则紧跟在于生身后。
任雯雯当然不敢拦局长的路，不过还是跟到了门口送着于生往外走，一边送还一边巨热情地招呼着：“于老师您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跟我说一声噢……期待您的新作噢~”
走在通往医疗区的走廊上，于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冷汗，在他旁边的百里晴这时候好像也明白过来了，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受欢迎是一件好事。”
“压力挺大的，”于生干笑两声，“尤其是那姑娘嗑的CP有点邪门……”
百里晴的脚步略有停顿：“CP是什么？”
于生：“……”
他看了外表也就二十多岁的百里晴一眼，意识到这位执掌特勤局百年而且平日里完全忙于工作的局长女士好像并不太了解“年轻人”的事情。
似乎是好事。
看于生不说话，百里晴也没追问下去，只是若有所思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着，然后走了几步忽然又冒出一句：“其实我也有看过你写的东西。”
于生这刚下去的冷汗突然就又冒出来了。
“不太能……看明白，但似乎都是很有趣的故事，”百里晴却好像没注意到于生一时间的尴尬，只是自顾自说着，“我平常很少有时间看书，所以不是太了解现在的小说潮流，不过你写的故事……我觉得看起来很轻松。但你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写东西了——是最近太忙？”
“额，在写了在写了，等艾琳把电脑还我就差不多了……”
于生冷汗都快流到脚后跟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跟百里晴走一块竟然还能被这个钢铁面瘫催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