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洛斯/莫尔，微信。
第466章 信仰检定
羊皮纸上凭空浮现，墨彩犹润的祝福，让四个孩子陷入了更深的震撼，随即涌起的便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羡慕。
“老师，我们还是先学这个吧！”“我也要学！”“我也要！我也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渴望。
“当然可以，”吴清晨笑眯眯地点头，“那我们就……先从让别的东西‘飞起来’开始试试吧。”
说完，吴清晨随意地招了招手，挂在窗棂上的羊皮纸便听话地脱离，悠哉游哉地朝着书桌飞回。
距离最近的埃文反应最快，像只敏捷的小松鼠般跳了起来，一把将飞过面前的羊皮纸抓住，紧紧搂在怀里。
“埃文！”“老师！他抢走了！”“老师您快看呀！”巴森和亚瑟立刻嚷了起来。
“上面写了‘致埃文’！”埃文把羊皮纸抱得更紧，声音响亮地申明所有权。
“那也写了‘致亚瑟！’”“也有我！”
安德烈毕竟年长几岁，没好意思像小家伙们那样直接上手争抢，却也挪不开眼，望向吴清晨的目光里满是期盼：“洛斯哥哥……”
“都有，都有，晚一点再给你们写。”吴清晨安抚地摆摆手，招呼几个情绪高涨的小家伙，“好了，都先坐好。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学——怎么让别的东西，听你们的话，‘飞翔’起来。”
待几人重新在桌边坐定，聚精会神地望过来，吴清晨开始讲解。
接下来，吴清晨将“飞翔术”原本用于承载自身体重、对抗大地引力的拓扑模型，巧妙地进行了调整，重点勾勒出其中用于“赋予物体基础悬浮与定向移动趋势”的核心结构。
“想象你们的力量不是托起自己沉重的身躯，而是化作一双最轻柔、最稳定的无形之手，”
吴清晨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调整后的能量流转示意，一边用孩子们能理解的语言描述，“这双手不需要很大力气，但指尖要非常‘灵敏’，能‘感觉’到物体的存在，然后像吹起一片最轻的羽毛那样，给它一个‘向上’和‘跟着你心意走’的念头……”
这个调整，相比于自身版本的飞翔术相当微小，且有着两天前返回地球的各部门专家优化，原理清晰，步骤明确，几个孩子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讲解完毕，便是冥想与构建模型的练习时间。
四个小家伙同时开始练习，不过，吴清晨只将主要的关注力放在了真正拥有信仰能量基础的安德烈身上。
“真实之眼”注视下，吴清晨看到，安德烈闭目凝神时，那微薄却真实存在的信仰之力，正随着他的意念生涩地流动，尝试着按照教导，勾勒出调整后的模型轮廓。
一次，两次……尽管生疏，能量流转也时有滞涩，但那个关键的“结构”确确实实在安德烈的意念中逐渐成型、稳定下来。
“好了，安德烈，你过来。”吴清晨出声打断了练习，对安德烈招招手，“站近一点。”
安德烈依言上前，走到吴清晨身边，只见洛斯哥哥打开桌上的墨水瓶，用一根细木签小心地从瓶中蘸起一滴饱满的墨汁，轻轻抖落在洗净的陶制瓶盖凹槽里。
墨滴圆润乌黑，在粗糙的陶面上微微颤动。
“现在，”吴清晨指着那滴墨水，目光带着鼓励，“用你刚才构建的‘手’，试着轻轻‘碰’它一下，给它一个‘起来’的念头。别用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加快的心跳，再次闭眼，集中精神，调动起那微弱的感应，朝着那滴墨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一秒，两秒……
那滴躺在瓶盖里的墨水，边缘似乎……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确认。
桌面上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微风吗？
还是谁不自觉的呼吸吹动了它？
抑或是……它真的感应到了什么？
三个紧紧盯着的小家伙，连同安德烈自己，脸上都露出了迟疑和不确定的神色。
这点动静，实在难以让人理直气壮地宣布：看，神术成功了！
“好吧，”吴清晨见状，理解地点点头，“看来，对现在的你来说，一滴完整的水珠，还是‘重’了那么一点点。”
稍稍思索，吴清晨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了那支洁白的羽毛笔上。——当然不可能用整支笔，那比墨水重多了。
吴清晨伸手拿起羽毛笔，用指尖在笔杆尾部那簇蓬松柔软的羽毛中，极其小心地捏住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若游丝的绒毛，轻轻将它分离出来。
那根绒毛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被他用指尖拈着，展示在安德烈面前。
“那么，”吴清晨松开了手指，让那根纤细的白色绒毛飘飘悠悠地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我们换这个试试。”
安德烈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小小的绒毛上。
他再次沉静心神，更加清晰地去构建那个简化的模型，将全部微弱的意念，温柔地“包裹”向桌面上的那一点白色。
这一次，感觉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他能“感觉”到那绒毛极其微小的存在。
心中默念着引导，给出了一个轻柔的“起”的意念。
在四个少年八只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下——
桌面上，那根原本静静躺着的白色绒毛，毫无征兆地、微微向上一抬，脱离了桌面，随即像是被一缕最和缓的上升气流承托住，开始晃晃悠悠地，但确实持续地向上漂浮！
然后，就这样违反常理地悬浮在离桌面一指高的空气中，微微旋转着。
成功了！
尽管它飘得那么低，那么慢，远不如老师自身漂浮起来的震撼，更远不如老师刚才指挥羊皮纸和墨滴那般灵动自如，但——它确确实实是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自己飘起来了！
“飞……飞起来了！”巴森第一个憋不住气，小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
“是安德烈！是安德烈让它飞的！”亚瑟激动地指着安德烈，又指指那绒毛，满脸的兴奋与不可思议。
埃文也忘记了怀里的羊皮纸，张大了嘴巴。
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强烈自豪以及“原来我真的可以做到”的激动，如同沸腾的泉水，瞬间淹没了安德烈。
他看着那根听从自己意念、悬浮在空中的绒毛，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脸颊兴奋得发烫。
他做到了！
他，安德烈，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一件东西“飞”了起来！
这不是老师的演示，而是他亲身实现的奇迹！
然而，就在他情绪澎湃、心神激荡的这一刻——那根悬浮的白色绒毛，仿佛突然失去了无形支柱，轻轻一颤，随即翩然飘落，重新安静地躺回了桌面上。
神术的微弱连接，因施法者心绪剧烈的波动，中断了。
但那一瞬间的悬浮，已经足够真实，足够点燃所有目睹者心中名为“可能”的火焰。
安德烈还来不及为这中断感到懊恼或惋惜，一连串急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老师，该我了！我也要来试试！”“我！我！老师，让我也试试！”
亚瑟和巴森早已按捺不住，先后挤到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根绒毛，跃跃欲试。
吴清晨微笑着应允，让他们依次尝试。
结果，毫无悬念。
亚瑟憋红了脸，眉头紧锁，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想”，桌面上的绒毛纹丝不动。
巴森模仿着安德烈之前的手势，在空中比划了半天……自然也没有任何效果。
吴清晨对此毫不意外。
这两个孩子年纪尚幼，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未像安德烈那样，在艾克丽和东南山区的事务中真正付出、承担，并因此获得村民们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与感念——他们积累的信仰基础，目前完全为零。
看着两人有些沮丧的小脸，吴清晨温言安慰：“不必心急。你们还小，未来的路很长。只要你们慢慢长大，开始用心去观察、去理解，并尝试像安德烈那样，在日常生活中践行主宰教导的仁爱与公正之道，一点一滴地积累……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感受到那份力量。”
亚瑟和巴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毕竟年幼，还无法完全体会“活成一本行走的圣典”背后所需的巨大艰辛与恒久坚持。
失败的沮丧很快被对未来的憧憬冲淡，两人挺起小胸膛，信心满满地宣布：
“嗯！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老师这么厉害的人！”
“我也会！我要让好多东西都飞起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豪言壮语里满是纯粹的向往。
接下来，轮到了早就等得心焦的埃文。
在吴清晨的示意下，埃文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放在一旁，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桌上那根纤细的绒毛。
他小脸严肃，嘴唇抿得紧紧的，开始尝试构建那个刚学会的、简化的模型。
一秒，两秒……
在几个人的注视下，那根洁白的羽毛绒真的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但确实脱离了静止状态！
“动了！”巴森第一个叫出来。
安德烈惊讶地看向这个最小的弟弟。
别说安德烈了，就连吴清晨都惊了。
埃文才八岁，之前也并未表现出特别的信仰积累迹象，难道这孩子天赋异禀？
然而，就在这惊讶的念头刚升起时，吴清晨超越常人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气流”。
他目光微移，瞥向桌子另一侧——
只见亚瑟正悄悄蹲在桌边，趁着埃文全神贯注，大家目光都聚焦在绒毛上时，鼓着腮帮子，对着桌面极其轻微、却目标明确地吹了一口气。
“亚瑟！”
“啊！”意识到恶作剧被发现，亚瑟的脸一下子红了，指着埃文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就轻轻吹了一下……想帮帮他嘛……”
埃文也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的“成功”并非自己所为，立刻气鼓鼓地转向亚瑟：“原来是你！害我白高兴！”
“哈哈哈！”看着亚瑟被抓包的窘态和埃文气恼的样子，安德烈和巴森忍不住笑了起来。
课堂里，原本因神术而有些肃穆紧张的气氛，被这个小插曲打破，充满了孩童间特有的笑闹生机。
吴清晨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亚瑟的脑袋。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几个孩子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收拾心情。
埃文重新宝贝似的抱起那张写满祝福的羊皮纸，四个少年向吴清晨行礼后，带着兴奋、憧憬和方才笑闹的余韵，叽叽喳喳地离开了讲室。
吴清晨走回书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桌面，那根白色绒毛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展示完整的飞翔术，又特意教导孩子们简化版的“物品飞翔术”，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少年们的好奇心。
算算时间，堂区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那些即将到来的，来自更高层视野的观察者，当他们亲眼目睹“神术”重现于世的神奇时，震撼与敬畏是必然的。
而“神术的原理是可以被学习、被传授的”这一事实，吴清晨也打算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尤其是让那些混在其中，不被塔尔玛一系喜欢，或已经多次拉拢，却因为某些原本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固执地成为“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家伙看到。
到时候，如果连绒毛都吹不起来……
或者说，如果连一个12岁的小孩的虔诚都不如……
那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第467章 路
消息不是一天之内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