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空中的羽球，它的轨迹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当那一球朝着网前慢慢飞去之时，石宇齐知道，自己赌对了！
石宇齐已经提前一步抢到了网前，那颗过渡球刚过网带就被他截住。
他看似想要扑压，实则触球之际手腕一拐，球被他轻轻一点送向对角线网前。
勾对角！
薛长明在看到石宇齐抢到网前之际就知道不妙。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和石宇奇触球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
左脚蹬地，身体重心迅速向反方向倾斜，一个跨步向前扑去。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干净利落，一步跨出去的距离足够大多数选手用两步去追，鞋底在地胶上擦出一道尖锐的短促嘶鸣。
羽球几乎是贴着网带横着拐了一个直角才往下坠，过网即落，落点准确地像是用尺子量过。
边裁的目光已经锁死在落点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开始向正前伸展——那是界内的手势，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边裁伸出手示意界内的前一刻，薛长明的拍子到了。
拍面像一把从地胶表面铲过去的薄刃，堪堪从球头和地胶之间那道缝隙里插了进去。
手腕和手指猛地向上一挑，羽毛球被他从地胶表面硬生生挑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过网带，飞向石宇奇一侧的中场。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颗被挑起的羽球甚至有点闪闪发光的感觉。
边裁的手势僵在了半空中。那个原本要指向界内的手，悬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我去，明天帝神了！这球也能追得上吗？”
本以为这球大局已定的光影忍不住站起了起来，大声惊诧。
“这是什么逆天的跨步长度和身体素质啊！”
弹幕在那一瞬间直接炸成了烟花。
【这也能救？？？？】
【边裁手势都出来了结果球又飞回来了我人傻了！】
【我在球馆看比赛直接站起来了膝盖撞到前排椅子现在疼得要命！】
【明天帝：你觉得这球落地了？不，还没有！】
【这是人类能有的启动速度吗？我的天！】
而与薛长明隔网相对地石宇齐同样惊讶，但是他没有犹豫直接核动力转髋，然后马来步起跳。
这一球前者挑的极为被动，弧度不高，完全就是在他的突击范围内。
下一刻，一道炸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白色的羽球化作一道流星砸向薛长明的正手区。
刚回稳重心的薛长明又立刻伸手鱼跃接球，在触球之际，手腕迅速一抖，将球强硬的顶回石宇齐的后场。
本想杀上网的石宇齐立刻停下脚步，直接旱地拔葱。
这一球虽然有点高，但是他起跳的高度正好可以够到。
虽然不能完全发力，不过点杀应该也足够了！
羽球瞬间朝着薛长明的反手区杀去。
但薛长明没有犹豫，立刻爬起身来，再次鱼跃，并且这一次，他没有顶回后场，而是被动斜力挡了个网前。
石宇齐刚刚落地，看到这一球，立刻向斜前方跑去。
球卸力太多，点位太低，想要回放很有可能会失误。
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推挑斜线。
在石宇齐的想法中，这一球薛长明刚刚鱼跃两次，重心没有回收那么稳，想进攻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球刚刚推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前的薛长明爬了起来。
石宇奇的眼睛瞪大了。
他刚刚回到中场，脚步还没站稳，余光里薛长明的身影已经飞了起来。
只见他双脚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拉开，右臂高高扬起，球拍在顶灯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
紧接着。
“砰！”
一声炸裂的爆响，羽毛球如白色闪电般钉入石宇奇反手边线的内侧。
21:14
第232章 头顶突击大斜线，世界名画！
回到休息区换边的石宇齐有点燥热。
他接过孙骏递来的水瓶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憋屈的火。
他把水瓶往放置框里一搁，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越想越来气。
“谁家好人能两次鱼跃后还能起身横飞半场啊？”他抬头看向孙骏，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愤不平，“爬起来不要时间的吗？”
“起跳不要时间的吗？”
孙骏还没来得及开口，石宇齐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他把毛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像是在攥着刚才那个怎么也没拦住的球：“我那个推挑，落点压得又不差，速度也有，弧度也够平，正常人接这种球，能过渡一拍不失误就算不错了。”
“他倒好，刚从地上爬起来，脚底下还没站稳呢，一个转身横跳直接就飞出去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力呼出一口气，肩膀跟着塌了半截，“我明明把他都抽成陀螺了。”
“两个鱼跃，重心全散，满场转着救球！”
“但怎么最后是他一拍钉死我？”
孙骏听着石宇齐的吐槽忍不住摇摇头笑了一下。
石宇齐平时不是一个爱在局间抱怨的人，但今天这番话不是抱怨。
更是带着一种被打破认知后的茫然。
薛长明这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重心调整速度着实太离谱了。
“我当时都觉得那分我已经有了，”石宇齐的声音低下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我推出去就知道他这一球肯定是被动的，我压到中场等着他过渡，结果……”他摊了摊手，没再说下去。
孙骏拍了拍自己这位从小带到大的弟子。
“石头，你打得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上半局石宇齐的战术执行几乎无可挑剔。
把薛长明逼出连续鱼跃，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放眼整个羽坛，能把薛长明打成那样狼狈姿态的选手，如今一双手数得过来。
石宇齐就是其中一人，而且不止一次。
“保持这样的水平，下一局你应该是能拿下的。”
石宇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孙骏微微摇头，截住了他的话头：“第一局就不要再去想了。”
他知道石宇齐的性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
打丢一个球能在心里复盘三遍，赢下一个漂亮的回合反而会反复琢磨哪里还能做得更好。
这样的性格，在顺境中能让他越打越清醒，但在逆境中，也容易让他被已经过去的回合捆住手脚。
第一局那两次鱼跃之后的突击，石宇齐如果一直在脑子里重播，第二局只会越打越缩手缩脚。
“长明选择这样的打法，就决定他第二局绝对难以支撑这样高强度的对抗。”
孙骏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你想想，他的每一个极限救球都在透支，这些动作的能耗是常规拉吊的好几倍。”
“第一局他能这么打，是因为体能还在高位。”
“但第二局呢？第二局他还能次次都从地上爬起来飞过半个场地吗？”
他没有等石宇齐回答，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不可能。没有人能这么打两局。”
“林丹不能，李宗伟不能，他薛长明也是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很笃定。
羽毛球这项运动，说到底是一场关于能量分配的博弈。
你可以在一局里烧掉比别人多三成的体能去拼极限球，但代价一定会在下一局显现，那些在第一局里被体能掩盖的微小误差，到了第二局会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一块一块露出来。
“把第二局赢下来，和他拼生死局，这就是你现在要做的。”
“至于战术，还是要去调动长明的转身和重心起伏，这是他现在最明显的弱点。”
“同时尽量把球打硬一点，太软就会被抓！”
“第二局回球的弧度可以拉高，长明应该不会像第一局那样去杀了。”
“但是，你也不要去拼速度和力量，打快球，石头你要去发挥出自己的优势，而不是扩大自己的劣势！”
耳边传来裁判的催促声。
孙骏说话，又重重的拍了一下石宇齐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他的鼓励。
同样作为薛长明的老师，他教薛长明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太清楚那个孩子的学习能力了。
再加上那副几乎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这第二局，石宇齐还真有可能拿不下来。
但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对自己的弟子，他一定要给足信心。
场上这两个人，可是他现在最出色的两位弟子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能让石头被长明把信心给打没了。
耳边传来裁判的催促声。
孙骏收回思绪，他看着沉思着的石宇齐，朝那片被灯光照得通亮的绿色场地扬了扬下巴：“去吧。”
然后他便转身走向教练席。
石宇齐则是沉默了一下，弯腰拎起球拍，大步走回场地。
伴随着薛长明走上赛场，拿起一颗新的羽球，回到场地。
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