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墨机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五长老冷漠道:“若非你固执己见,我又怎会走这一步,是你害了整个玄机门!”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赵寒山,呵呵一笑:“该说的都说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快些动手吧,解决了这几个老顽固,还得修补玄机石。”
他要的,可不是一个崩坏的玄机门。
第164章 大乱
原本按照五长老的计划,既然墨机子喜欢当英雄,就让他在镇玄大阵中死了最好。
三年时间,足够他掌控玄机门
可惜赵寒山等不了那么久。
作为江南西道的玄武堂指挥使,若能拿下玄机门,便是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在伏魔司中一步登天。
既然胜券在握,岂有等的道理?
赵寒山身形暴起,直扑阵眼处的墨机子而去,势如苍鹰搏兔!
“护住门主!”
大长老嘶声厉喝,与受伤不轻的二长老,四长老同时迎上。
大长老枯瘦的右手凌空拍出,一道凝实如白玉般的掌印挟着呼啸之声,当头压向赵寒山。
几乎是同时,二长老袖中的千机针如暴雨倾泻,细如牛毛的毒针封死赵寒山所有闪避角度。
四长老亦挥手打出一记破元梭,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赵寒山心口。
三位长老皆拥有流云榜级别的实力,此刻联手,自是声势惊人。
面对这必杀之局,赵寒山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玄机印轰在胸前。
嘭!
闷响声中,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护体罡气泛起一圈涟漪,便将磅礴掌力尽数化解。
同一瞬,他左手袍袖一卷,一股阴柔气劲打出,那漫天袭来的千机针如陷泥沼,纷纷无力坠地。
右手则闪电般探出,竟精准无比地用食中二指夹住了那枚呼啸而至的破元梭。
指尖罡气迸发,锵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破元梭竟被他二指硬生生钳断。
电光石火间,三大高手的凌厉攻势,皆被他一举破之!
趁此间隙,五长老眼中寒光一闪,身如鬼魅般绕过战团,直取盘坐于阵外,气息微弱的墨机子。
“你该上路了!”
凝聚了五长老毕生功力的一掌,兜头朝着墨机子狠狠拍去。
嗙!
一蓬鲜血溅洒在墙壁地上,五长老踉跄前扑,回头冷厉地盯住了三长老,不敢置信道:“你疯了?”
三长老脸色挣扎,目光复杂地扫过形容枯槁却仍在勉力维持大阵的墨机子,最终化为一丝决绝:“收手吧,我恨他顽固。但我……看不下去你如此行事!”
墨机子甘愿踏入绝阵,承受非人痛苦只为保全宗门的举动,终究触动了他心底的同门之谊。
“蠢货!”
五长老勃然大怒,当即与反水的三长老战在一处,掌风呼啸,劲气四溢。
也正在这混乱的瞬间,一直闭目强撑的墨机子睁开双眼,他双手艰难结印,引动了脚下镇玄大阵残存的力量。
“玄机,引气,诛邪!”
地面上那些黯淡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就见玄机石四溢的能量,有一部分被镇玄大阵强行收束,化作一道炽白光流,直冲赵寒山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碎石纷飞。
墨机子身形一晃,又是一口鲜血咳出,重伤之躯让他只能勉强引导这股浩瀚能量中的一小部分。
不过饶是如此,依旧威势十足。
赵寒山从容的神色终于收敛,身形疾退间,双掌在身前化圆,精纯罡气层层叠叠,在身前布下七重防御。
轰隆!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气浪席卷四方。
隐约听见赵寒山闷哼一声,旋即发出一声大喝:“墨机子,本座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
揽星台上。
两位玄机门弟子一左一右,负责看护此地的阵眼。
由于揽星台是玄机门的制高点,各处景象一览无余,其中一名弟子忽然指着忘机阁方向,惊道:“姜师兄,你看那里!”
姜师兄走了过来,叫道:“不好,出大乱子了。”
说话间,袖中短剑迅速刺出,精准没入了同伴的后心,用力一搅,彻底灭绝其生机。
姜师兄面无表情地扶住软倒的尸体,低语道:“师弟别怪我,一切都是为了玄机门。
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惜,你太执迷不悟了。”
流云回廊。
负责看守此处阵眼的四名弟子正在换防。
其中两名弟子突然发难,四掌翻飞,狠辣的招式毫不留情地袭向片刻前还谈笑的同门。
惊呼与怒吼声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在回廊深处,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兰香园。
司徒兰有夜间练武的习惯,乍然望见远处夜幕中的一抹白光,她脸色一变。
恰在这时,院门被急急叩响。
司徒兰连忙前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五长老的亲传弟子,对方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大师姐,门内突发变故,长老命我等立刻前往悬星殿听命。”
司徒兰本就打算去看看,并未多心,当即朝前走去。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弟子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闪电,并指如刀,挟带着凌厉劲风,直刺司徒兰丹田要害!
听竹苑。
楚岸平正心无旁骛地修炼极乐劫,可他的感知力何其敏锐,很快听到了苑外传来的激烈打斗声。
心中一惊,楚岸平连忙穿好衣服,推门出了房间。
院门在此时轰然洞开,几道身影跌撞而入。
居然是公输彦和墨璇,二人还搀着一个浑身带血的人,仔细一看,竟是司徒兰。
只是这位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大师姐,此刻虚弱得仿佛只剩下一口气。
苑外杀声震天,陆明与张砚背靠着背,被一群玄机门弟子团团围住。
漫天皆是淬毒的暗器与激射的机关,兵器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不断迸溅。
二人虽奋力抵挡,但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退入苑内。
铿!
远处屋檐之上,剑气与刀光悍然相撞。
爆裂声中,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如流星般战至苑前。
其中一人青衣飘飘,翩若惊鸿,正是沈月桐。她手中长剑挥洒出片片清辉,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然与她交手的那名男子,同样强悍绝伦,手中一柄长刀并未出鞘,只以连鞘刀身劈出,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此人正是赵寒山座下第一高手,屠刚!
十年前,他还是流云榜上第七十二位的断魂刀,刀一出鞘,便是血溅三尺。
自投靠赵寒山后,他便甚少在江湖走动,但是没人会怀疑他的刀更利了。
三年前,原流云榜第六十八位的张震,因酒后羞辱赵寒山,几日之后,便被屠刚斩断了他的铁掌,从此只能黯然退出流云榜。
那一战,屠刚的刀,只出了半截。
第165章 恩义在前
凄清的月光洒下来,将两道立于屋顶的对峙身影拉得很长。
屠刚身形如山岳,冰冷的视线越过数十步距离,无情威胁道:“玄武堂拿人,尔等安敢阻拦?
沈家丫头,你此刻退去,尚可保全清誉。若执意阻拦,便是对抗朝廷法度。
这后果,你沈家担待得起么?”
此话一出,听竹苑中的公输彦,墨璇,乃至重伤的司徒兰都浑身一颤。
与围攻敌人僵持的陆明和张砚,更是死死盯着屋顶上的清冷孤影。
夜风拂过,沈月桐青衣微扬,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沈家立足江湖,靠的不是权衡利弊,是知恩必报。
墨门主于我有援手之恩,救友之谊。”
她剑锋微转,映出一泓清冷月光:“恩义在前,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宛如金玉交击,没有慷慨激昂,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苑中众人只觉心头一热,公输彦忍不住低喝道:“好!”
墨璇眼中已泛起泪光,就连重伤的司徒兰也艰难地直起身子,向那道青衣身影投去敬佩的目光。
“杀!”
陆明和张砚齐声大喝,仿佛一瞬间就充满了力量。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楚岸平,抬头看着屋顶上的人影,都觉得这一刻的沈仙子,当真耀眼得有些过分了。
屠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杀意再不掩饰:“冥顽不灵,那便……连你一并拿下!”
沈月桐不再言语,只是手腕一扬,剑锋震颤间,分化出十数道皎洁的剑影,如月下寒潭泛起的粼粼波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屠刚袭去。
“雕虫小技。”
屠刚冷哼一声,竟不拔刀,握着带鞘的长刀向前一递。
刀鞘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重重剑影中最核心的那一道真身。
叮!
剑尖与刀鞘悍然相撞,发出刺耳的鸣响。
沈月桐只觉得一股凝练至极,霸道无匹的劲力沿剑身传来,令她手腕微麻,剑影也随之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