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打铁备有力，可让他打嘴炮，哪里是女人的对手，又不能动手，只好稀里哗啦吃了一碗面，重重摔下两个铜板就逃了。
吴婶还在追着骂呢，周围人见状，顿时起哄的起哄，大笑的大笑。
第322章 江湖上的权衡
赵大娘眼尖，瞧见了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看得过瘾的楚岸平，立刻扬声招呼道：“哟！俏后生，可有好几日没来了，今儿来一碗？”
楚岸平被点了名，也不躲，乐呵呵地走上前，对着正揉面团的林伯道：“林伯，您听听，大娘都发话了，赶紧的，给我下一碗，辣子加够啊。”
林伯头也不抬，把面团摔得砰砰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行啊，不过要现钱，不赊账！”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都是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这楚小子有时候挺坏的，总变着法子蹭面吃。
吴婶也走了回来，瞅着楚岸平那张发光的脸，笑起来简直比阳光还灿烂，越看越是稀罕，可惜不是自家闺女的。
不过这也不影响吴婶的好奇心，隔着大老远就喊道：“小楚啊，你家那片地……叶家是不是也给你赔了一大笔银子？
你看你，带回来的那位娘子，还有丫鬟，加上铁柱，小满，再算上老夏和你自己，你那几间房够住吗？
往后娶了媳妇，有了孩子，那就更挤了。
你是不是也该动动土，把酒馆后头扩一扩了？起几间新屋，往后也宽敞！”
楚岸平闻言，摊手叹道：“吴婶你可别提了，我一文钱都没见着！
早知道那地契值钱，当初就该掘地三尺找出来，赶紧交上去换银子！
这会儿别说扩房子了，吃碗面都得掂量掂量，恨不得一碗掰成两碗吃。
要不这样，吴婶您先借我点，等我酒馆生意好了，连本带利还您，保准让您连包子铺都开成酒楼！”
吴婶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挥手道：“去去去，少打我这卖包子钱的主意！
我那三瓜两枣的，自己还紧巴着呢，可借不了你这大掌柜！”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声打趣道：“楚小哥，你要真想借钱还不简单？答应了给吴婶家当上门女婿，别说借了，街对面那包子铺，连带吴婶攒的嫁妆，不都是你的了？”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出奇的是，向来泼辣的吴婶这次居然没骂街，反而直勾勾看着楚岸平，以楚大东主的功力，都被看得头皮发麻。
幸亏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韩锋和孔雪茵联袂走来，镇民们的笑声就低了一些。
楚岸平见状，赶紧找了个理由，带着韩锋和孔雪茵回了酒馆。
三人落座后，孔雪茵哼道：“你倒是悠闲，天天和人逗趣解闷，什么事不用干，日子倒比神仙还快活。”
楚岸平给二人倒了杯茶，笑道：“要不孔大姐卸了这身衣袍，我也给你个掌柜当当。”
孔雪茵气笑道：“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连朝廷青龙卫的墙角都敢挖。”
楚岸平讨了个饶，问起二人最近的事，二人听到这个就直摇头。
叶承宗死在栖霞镇，二人又常驻于此，有些事躲都躲不掉，虽然不至于问责，但挨的骂是一点没少。
这回干脆连叶晓澜的面都见到了，当然，叶晓澜也没权力问二人的话，从头到尾，都是韦胜和叶晓澜在交谈。
韩锋大吐苦水：“当初调到这小镇，还担心无事可干。现在倒好，事情一件比一件大，见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先是徐春，再是雷卓，现在是叶晓澜，照这么下去，我看距离见到宗师也不远了。”
孔雪茵没绷住，一口茶水都呛了出来。
楚岸平安慰道：“韩大哥，放松点，最近确实事情有些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韩锋叹道：“借你吉言，希望如此吧。”
楚岸平话锋一转：“对了韩大哥，上次听你们说，在叶承宗的宅子里发现了很多被迫害的人，可是江湖上似乎没有这样的消息，被封锁了？”
韩锋和孔雪茵对视一眼，竟没有说话。
楚岸平笑得别有深意：“所以，江南世家付出了什么代价，竟能让你们青龙堂都代为保守秘密？”
孔雪茵脸色一变，急忙低喝道：“住口，楚岸平，你想说什么？青龙堂行事，自有章法规矩，岂是你能随意揣测妄议的？
也就是我们二人与你相熟，知道你并无恶意。换作旁人，单凭你刚才那句话，就足以给你自己招来祸端！”
楚岸平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见他这副模样，韩锋叹了口气，一边示意孔雪茵稍安勿躁，一边低沉道：“楚小哥，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非黑即白。
你不在这个位置上，有些门道和难处确实不懂，也不便多问。
说到底，我和你孔大姐在青龙堂，也不过是两个听命行事的缉事尉，我们没有决定的权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是，叶承宗恶迹斑斑，罪证确凿，他也已经死了，得到了报应。
那些被他迫害的可怜人……叶家和官府都拿出了巨额赔偿，足以保证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甚至比以往过得更好。
当然，这远不足以弥补他们遭受的痛苦和创伤，但……这或许是目前能做到的，对他们最实在的补偿。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事情的角度真的不一样。
就算我们把这事闹得天下皆知，又能如何？
叶承宗是主谋，他已经死了，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以目前这些证据，根本查不出，也动不了可能存在的更大人物，反而会立刻引发江南世家乃至整个江南江湖的剧烈反弹。
到时候，查案受阻还是小事，恐怕还会牵连更多无辜，让局势彻底失控。
而目前，江南世家为了平息此事，保住名声，付出的代价……远不止那点赔偿。
这些代价，会让青龙堂在江南地界的江湖中更顺畅的行事，也会让江南世家严厉约束他们的人。
长远来看，或许能让江南地界的江湖少些无法无天，让普通百姓少受些滋扰。这……就是权衡！”
韩锋眼神微凝，补充了一句：“至于这次的事，楚小哥，我想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的。
韦胜韦大人，最是痛恨这等仗势欺人，残害百姓的江湖败类。
他既然亲自来了，又知道了内情，以他的性子，这件事，绝不算完，只是怎么个不算完法，就不是我们能揣度的了。”
第323章 把后院扩一扩？
韩锋虽然说得言辞凿凿，但楚岸平心里却没有全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位韦大人到底抱的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
说白了，韩锋和孔雪茵的位置还是太低了，二人也不过是揣度那位韦大人的想法罢了。
不过楚岸平还是很给面子地松了口气，连忙道：“韩大哥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这些大事，确实也只能交给韦大人，还有你们去权衡操持。
我一个小镇酒馆的掌柜，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发几句牢骚，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韩峰的神色也松了松，笑道：“楚小哥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说了，喝茶……”
三人又聊了一阵，等楚岸平将二人送出门后，小妍一蹦一跳从后院走了出来，凑近道：“公子，这些官府的人，惯会说一套做一套，谁知道叶家给了青龙堂什么好处，你可别信了他们！”
楚岸平斜睨她：“那你有什么高见？”
小妍眼珠一转，嘻嘻道：“要婢子说啊，公子若咽不下这口气，不如带着婢子一起，直接杀到叶家去，把叶家上上下下杀个一干二净，什么都解决了。”
小妍正说得高兴，结果咚的一声，脑门上挨了楚岸平一下，痛得哇哇叫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公子。
楚岸平没好气道：“没事一边玩去，别给我添乱！”
楚岸平懒得理会还在揉脑袋的小妍，径直朝内院走去。
小妍却像块牛皮糖似的，一边捂着额头，一边跟在了后面，嘴里还嘀咕着‘说说而已嘛，公子下手真重’之类的话。
刚踏进后院，只见院子角落那棵树下，铁柱正扎着马步，嘿哈有声地打着拳法，架势倒是虎虎生风。
墨璇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时不时就出声指点几句。
“腰，腰沉下去，不是让你撅屁股……”
“拳头出去的时候手腕要直，对，哎不对，又歪了！”
“步子，步子跟拳要合上，你是打拳还是踩蚂蚁呢？”
墨璇急起来，干脆自己上前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示范，动作颇为干净利落。
可惜铁柱看得认真，学得却费力，往往墨璇一转身，他的动作就又走了样，气得墨璇直跺脚，忍不住骂道：“笨死你算了，这都第几遍了！”
院子另一侧，靠近后墙的那片空地上，分布着十数个新培的土坑。其中大半已栽上了树苗。
这些树苗种类不一，高矮参差，看似随意栽种，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它们彼此间的距离，方位隐隐暗合某种规律。
公输彦正蹲在最新挖好的一个土坑旁，将一株树苗栽下，再覆土压实。
在他覆土之时，偶尔有玉签从袖子里掉落，悄然没入土壤深处。
土坑的对侧，却是一片小小的花圃。
一名女子正背对着众人，微微弯着腰，手持一只小巧的木瓢，细心地为花浇水。
简单的粗布衣裙，掩不住女子如流云般优美的背部线条，乌黑的发髻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在风中轻拂。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带着一种无限美好的韵味，仿佛将后院的喧嚣都隔开了一层。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女子浇花的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转过头来。
恰好，楚岸平的目光也正落在她的方向。
阳光洒在女子堪称完美的侧脸上，令她本就细腻的皮肤泛着光泽，仿佛自带滤镜一般。
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庭院，在空中轻轻一碰。
女子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即又回过头，继续低头侍弄她的花草，像极了这里的女主人。
小妍看看楚岸平，又看看周韵，凑近奸笑道：“公子，周姐姐很美吧？”
见楚岸平又抬起手，这次小妍学乖了，双手抱头，连忙一个后撤步闪得远远的。
楚岸平走到石桌旁坐下，小妍很狗腿地给他倒茶，他接过后，忽然想起了早上吴婶的话。
貌似后院真的不够大啊，公输彦不可能布完阵就走，肯定还要在镇子上住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让人家住客栈吧。
林小满年纪也慢慢大了，小姑娘家还是自己住比较方便，还有周韵和小妍，一直挤一张床也不合适。
何况算算时间，老沈差不多也快来了，届时后院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
再往长远了想，今后风怜袖肯定也要住这里的，自己这房间确实简陋了些，床也不够大。
要不，干脆花点钱，把后院扩一扩？反正后面的地也是自家的……
剑南道。
川蜀渝州。
云雾缭绕的巴山深处。
一处陡峭的锥形山体就隐藏于此，表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参天古木。
古木之间，隐蔽排布着一个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远远望之如同蜂巢，光线与山风借此通过。
山体内部更是孔洞密布，形成了层出不穷的密道与住处。
这里，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九星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