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在此处得遇古兄,更亲耳听闻古兄剑斩贺九幽这等震动江湖的壮举,哈哈哈,实在不虚此行啊!”
古惊堂听着这话,眼皮又跳了跳。
他开始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该一手一个,直接拖着二人赶回来,也就不会耽误那么长时间,更不会遇到这些人,他也不必经历这么尴尬的时刻。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小子,竟敢拿小满来威胁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一刻的古惊堂,真想不顾一切带着林小满离开这里,可他终究清楚林小满不会随他离开,更不忍心让林小满掉一滴眼泪。
那个与他女儿长相神似,在生死关头不顾性命也要帮他的小丫头,已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柔软与破绽!
南宫元大笑道:“说来也巧,这么个小镇,我竟然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第一次是为了找所谓的宝藏,可惜宝藏没找着,还被屈家小子挑战了一回。”
在屈雪澜略带不好意思的表情中,南宫元哈哈大笑:“这第二次嘛,倒是更痛快些,虽没能亲手斩杀这些魔徒,但料想他们早已潜伏在镇内,否则屈兄和贤侄女也不会被贺九幽堵路。
好在有古兄你啊,单凭古兄斩杀贺九幽的战绩,就足以为天下江湖之楷模了,当浮一大白啊!”
古惊堂脸皮抖了抖,这么点破事,需要动不动就提起吗?
第416章 看来非得尝上一尝
屈六爷和屈雪澜当然要回平常酒家住下,南宫元希望与古惊堂秉烛夜谈,畅聊江湖事。
可惜古惊堂实在没这个兴趣,他见屈家叔侄也安全了,当下随意找了个理由,就施展身法撤离了现场,南宫元想追都追不上。
望着古惊堂消失的方向,南宫元感慨道:“事了拂衣去,古兄真乃人间大丈夫也!”
一众江湖人纷纷附和,直言古大侠一生行侠仗义,也未免过于低调了。
南宫彦却不怎么关注古惊堂,他的心都放在了屈雪澜身上,柔声道:“屈师妹,你的脸怎么红了?”
屈雪澜正憋得难受,闻言偏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语气平淡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南宫师兄不必担心。”
说完就催着六叔快走,屈六爷就和南宫元打个招呼,南宫元邀请屈六爷同住客栈,也好有个照应,可惜屈六爷一心惦记着酒家里的酒,只说镇上有朋友在,就和侄女慢慢往前挪步。
南宫元向来是个正人君子,便领着一群江湖人护卫着屈家叔侄,一路来到了主街尽头的大樟树下。
一块木匾,两盏灯笼,院墙深深中,隐约听见后院有女子嬉笑玩闹声传来。
“平常酒家?这酒家的主人莫非就是六兄的朋友?”
南宫元仰头看着木匾上的字迹,语气有些怪,因为他忽然想起,上次布衣帮出事,貌似就和这酒家有关。
屈六爷嘿嘿一笑,拱手抱拳致谢后,就和屈雪澜上前敲门,敲了一阵后,脚步声响起。
“呀~肯定是东主回来了。”
“小马屁精,刚才还说跑不动了,现在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嘻嘻嘻……”
众人听到两道迥异的少女打趣声,旋即大门从内打开,两名气质截然不同,但长得都十分娇俏的丫头手拉着手走了出来。
左边的丫头梳着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走起路来还一甩一甩的,略带婴儿肥的脸蛋漾着天真的笑意,目光扫了一圈,却没见着东主,就有些失望。
右边的丫头梳着双丫髻,瓜子脸,杏眼明亮有神,一看就比左边这个机灵慧黠很多,那么多人站在门外,她独独看着屈六爷和屈雪澜,讶然道:“屈姐姐,屈六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左边的小丫头也注意到了屈家叔侄的样子,连忙小跑了过来,拉住屈雪澜的手关心道:“屈姐姐,你怎么流血了,谁欺负你了?”
屈雪澜明明自己也才十六岁,可回回见到林小满,都会忍不住母爱爆棚,掐了掐林小满的笑脸,安慰道:“没事,欺负姐姐的人,已经被人教训过了。”
小妍也跑上去,一脸关心询问,屈雪澜也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
身后的江湖高手们大多含笑凝望,倒是想不到这小小酒家,竟还有两位如此俏丽可爱的丫头。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却见另一个长相很清纯稚嫩,但跑起来却能晃花眼的小丫头也冲了过来,硬往三女堆里挤。
这下子众人就震惊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参加过陆家喜宴,自然认出这个小丫头分明就是陆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女陆小蝶。
什么情况,陆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也住在这个小小酒家里?
又联想到屈六爷和屈家明珠都要往这里跑,很多人的眼神就变得飘忽起来。
屈雪澜对屈六爷道:“六叔,古大侠天天来这里喝酒,还吩咐我们这段时间也要住在这里,也方便他照应。
我知道你一向嗜酒如命,但你刚受重伤,可不能多碰酒,否则咱们就住客栈去。”
屈六爷一听侄女要管这个,哪里还有空去问古惊堂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当即瞪眼抗议,可在小雪子严厉的眼神下,只好悻悻摆手,懒得跟侄女计较。
众多江湖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古大侠的吩咐,这就难怪了。
一名江湖人忽然抚掌道:“上次陆家孙少爷大婚,席间的美酒颇为有劲,听说就是从栖霞镇买来的,莫非就是此家?”
陆小蝶想着多帮某人出出力,当即昂首挺胸道:“就是这里,我和秦婆婆这次来,还要买好多酒呢!”
另一人笑了笑:“观后院楼阁众多,看来不止是卖酒,还能打尖住店。”
这下子众人再无疑虑,连绷着脸的南宫彦都笑了起来。
南宫元道:“此间美酒,确实不凡,只是江湖传闻,古大侠平生从不饮酒,曾言酒是断肠药,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什么时候连古大侠都爱上喝酒了?”
屈雪澜连忙道:“南宫二叔,你有所不知,这酒家有一种酒,名为三杯醉,只有酒中的绝世高手才能品出它的味道来,但凡喝过的人,没有不恋恋不忘的,六叔,哦?”
最后一个字,语调上扬。
屈六爷哈哈狂笑,吞了口唾沫道:“南宫老二,你有所不知,这三杯醉可不是一般玩意儿。
那酒啊,光是闻着味儿,魂儿就能飘出去二里地,入口先是绵,接着就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从丹田腾地一下就烧起来,暖烘烘,却不燥。
喝到第三杯,眼前看什么都带光,不是醉了胡闹的那种光,是心里头透亮,浑身筋骨都松快了,什么内伤暗疾,什么烦心事儿,全他奶奶的抛到九霄云外,就觉着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还能再跟贺九幽那样的老魔头大战三百回合!”
听他说得神神叨叨的,一群江湖人都忍不住心头大动。
有人道:“不对吧,上次在陆家酒宴上,各种酒我都品尝过,可没喝到过六爷形容的这种酒啊,六爷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屈六爷还没说话,陆小蝶就立刻道:“上次没买到三杯醉,你当然喝不到!
酿酒的夏爷爷都说了,三杯醉劲道太足,而且窖里库存不多,每个客人来了,也只能一次买上二两,大家尝个鲜就行,喝多了怕人受不了。”
江湖人中少有不好杯中之物的,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连南宫元都抚着颌下三缕长须,跃跃欲试道:“世间竟有这样的酒?上次来倒是未曾听闻,连古大侠和屈兄都念念不忘,看来明日非得尝上一尝才行!”
第417章 老兄,喝茶能过瘾?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栖霞镇的石板路上。
楚岸平驾着木板车,慢悠悠地拐进了酒家所在的巷子,并未走向前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院。
之前新建时,便特意在后院留了宽敞的门道,方便物料进出,也避开了前堂的喧嚣。
打开后门,木板车驶入,就见后院靠近马厩和仓库的空地上,铁柱正挥汗如雨,一板一眼地练着拳法,配合着呼喝,倒是挺有气势。
一瞧见楚岸平,铁柱立刻收拳,摸着脑袋小跑过来:“东主!”
声音洪亮,震得院墙仿佛都嗡嗡响。
他也不多话,就开始帮着楚岸平卸车搬货,百十斤的米袋面袋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楚岸平看得一阵奇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铁柱开始练拳之后,虽然这家伙练的就是最普通的黑虎拳,但练着练着,总感觉这厮的体格和力气比以前还夸张了。
待一切收拾停当,楚岸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让铁柱继续练拳,自己则信步来到了前堂。
结果甫一踏入,一股浓郁酒香便扑鼻而来。
只见原本不算太大的前堂,此刻竟是座无虚席。
除了古惊堂那个叼毛依旧独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喝着茶之外,其他桌椅间挤满了人,一看就是些江湖客,整个前堂都闹哄哄的。
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已非寻常酒肆可比,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醺醺然。
靠近墙边的几张桌子底下,以及角落的条凳上,已然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位好汉,个个脸色通红,鼾声大作,睡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念念有词。
其他尚且坐着的人,状态也各异。有人眼神发直,盯着空酒杯嘿嘿傻笑,有人面红耳赤,拉着同桌之人反复絮叨着些陈年旧事。
靠窗那张最大的方桌旁,围坐着南宫世家一行人。
此刻的南宫元,一手扶着桌沿,努力维持平衡,另一只手却一遍遍地轻抚着腰间的剑鞘,口中喃喃自语:“好酒……当真……呃……好酒……”
坐在一旁的屈六爷,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南宫老二,瞧你这怂样!
还流云榜高手呢,二两黄汤下肚,就找不着北了?昨晚是谁说要好好尝上一尝的?
怎么,这尝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南宫家窖藏三十年的碧潭香够劲道多了?哈哈哈!”
比起武道,似乎在酒道上的成就更让屈六爷得意洋洋。
南宫彦坐在二叔的另一边,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想去搀扶就被喝高了的二叔一把甩开,搞到最后也只能苦笑连连。
还有几个江湖客,在柜台前纠缠着老夏,非要再来二两三杯醉,看他们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明显也飘飘然了。
什么情况?
楚岸平看得莫名其妙,一夜功夫,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屈六爷正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得意,眼角余光瞥见了楚岸平,眼睛顿时更亮了,连忙朝着楚岸平招手,嗓门扯得老大:“小楚子,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快,过来过来,瞧瞧这些人,都是冲着你的三杯醉来的!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你这小店的规矩也该改改啦,一次才卖二两?够谁喝啊?塞牙缝都不够!
赶紧的,让老夏再多开几坛,让大家伙儿喝个痛快!”
他这一嚷嚷,不少正处在兴奋状态的江湖人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掌柜的,俏后生,你这规矩太死板啦,如此仙酿,岂能限量?”
“就是,老子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酒家,再来……再来一坛。”
“好酒当与天下豪杰共饮,掌柜的,莫要小气嘛!”
一时间,再来一坛的呼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醉汉的嘟囔和酣睡者的鼾声,热闹得有些混乱。
楚岸平看着满屋子的酒鬼,一脸无语,先朝四周拱了拱手以表感谢,然后快步走到屈六爷身前,低声问道:“老六,这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栖霞镇开英雄大会了?”
屈六爷嘿嘿一笑,带着点炫耀和幸灾乐祸,三言两语将昨晚之事说了一遍。
楚岸平听完,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搞了半天是屈雪澜干的好事,可他还真不能怪对方,对方明显也是想帮他隐瞒来着。
但那丫头是不是也太敢编了,不止把古惊堂放在火架上烤,连带着他的酒也名声大噪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还是麻烦上门?
就在楚岸平无奈之际,旁边醉意朦胧的南宫元,半醉半醒地看过来:“六……六兄,你……你不地道啊。昨晚……你说,古大侠都爱喝此酒,破例畅饮……可古大侠明明……明明滴酒不沾。
你……你莫非是诓我,故意骗南宫某喝这酒,好看……看南宫某出丑不成?”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南宫世家的子弟都看了过来,眼神带着点埋怨。
屈六爷粗声粗气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古大侠喝酒了,是我家小雪子说的。”
南宫元大笑:“好你个……六兄,敢推卸……责任。”